顾谨行往下边一看,突然觉得原来自己那时候这么小。清澈的眼神,没完全抽条的身体,校服套毛衣。
总以为自己一直都是现在这样。
老林显得很激动,“同学们,这是你们考上A大的两位优秀学长,也都是我教过的优秀学生,我今天把他们请过来给你们做经验分享,大家鼓掌欢迎。”
下边响起一阵掌声,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俩。
顾谨行看了一眼顾泽野先走上讲台。
“各位,小朋友大朋友们,大家好。”顾谨行微微鞠了个躬,“首先呢,优秀两字另说,学长是一定的,因此,我今天能站在这里纯属靠的年纪大不要脸。”
底下响起细微的笑声。
“脸得要啊学长,脸也是客观的帅。”不知道哪个人耍宝说了一句,全班都笑了起来。
顾泽野笑眯眯地盯着他哥看,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不知道的以为他要把他哥吃了。
“嘶,这话说的我很受用,”顾谨行笑了笑,“今天老林请我来呢,我也不知道该跟大家说什么,以前觉得那些长大的人都很懂事,后来发现只是老了就能胡说了。我也不会觉得要把我现在的认知,说给现在的你们听,一方面你们听不进去,不会因为我说跳,你们就不去踩那个坑。另一方面,我不会觉得二十二岁的认知高于十八岁的认知,因为大家的认知源于环境,也适用于环境。所以呢,今天,大家听个乐呵,我就稍微给大家讲讲高三怎么过的舒坦。”
顾谨行略微地讲了讲高三做题的方法。
顾泽野看着讲台上的顾谨行,眼底一片温柔。
老林在旁边说,“你们学长太谦虚了,当年我们几个班主任为了抢他那真是大打出手啊。”
底下又是一阵笑。
顾泽野很简短地在上边讲了讲学习方法。
老林在下边悄悄和顾谨行说,“你们兄弟俩上去说两句话就能看出来是一家儿的,顾泽野以前可没这么卖我面子。”
顾谨行挑挑眉,“是吗?”
“他高中的时候炮弹一样,谁也不敢惹他。像他这种性格的孩子,好多把路走歪了,只有他,卯足了劲儿似的要学习,不让他学,他就急。”老林扫了扫他,“跟你有一拼,但是吧,又不太一样。”
老林支支吾吾的,“仔细说起来,你像是带着希望在拼,他像是没有退路了。”
顾谨行被老林一句话戳中了心窝,久久不能回过来神。
顾谨行和顾泽野分享完就走出了教室,正看见转角有个男生走过来,提着拖把,看着有点二。
另外一个男生从教室跑出来,急急匆匆地扫了他好几眼。
老林站在旁边喊了句,“白杨,怎么了?”
被叫白杨的男生像是才缓过神,把眼睛从转角移回来,“哦,老师我想让学长给我签个名,好,好激励我。”
顾谨行和顾泽野对视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好啊,有这份心很好啊,介绍一下,这是我现任得意门生白杨,从附中转来的,说不定能振兴咱们学校。”
白杨显然都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一直到转角的男生拖好地,才松了口气。
“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顾谨行拿着笔。
白杨吞吞吐吐地应了一声,回班了。
打开自己书,发现上边两行字,上边一行鬼画符,看不懂。
下边整整齐齐地写,“小子,学长看你骨骼清奇。”
白杨脑子转出来一句话,“这学长是正经学长吗?”
顾泽野和顾谨行慢慢地在学校里遛弯,老林下午要开会,哥是晚上的车。
校园里有很大的几棵法国梧桐,落了一地金黄的落叶。
实在是值周生居家必备的好植物。
操场上上体育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在操场上聚集,有些好奇地朝他们这边看。
学校一般是到高三才停体育课,也不能参加运动会。
“我以前经常跑到升旗台那边的观众席上逃晚自习。”
顾谨行歪了歪头,“我的好弟弟还会干这种事情吗?”
还不等顾泽野开口,顾谨行突然牵起他的手,他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哥手劲很大。
顾泽野瞳孔变大了一瞬。
顾谨行正顺着他的手掌摸到手腕,那里层层叠叠的疤痕上边加上了两道新鲜的,刚结过痂的伤痕。
一条一条,像割在顾谨行心上。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怎么生活。
一笔一笔,都是你对我的思念吗?
“哥。”顾泽野低声吸了口气,急切地要抽出手。
顾谨行呼吸有点颤抖,“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明白吗?”
顾泽野放弃了挣扎,突然静静地看着顾谨行,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一直都在我的未来里。”
不知不觉间,顾谨行因为爱变得勇敢,顾泽野却因为爱变得胆怯,两个人都在爱里靠近对方,改变自己。
不会离开的顾谨行还是到了火车站闸机口,两次不告而别,换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别。
一个人站在入站口,看着另外一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顾泽野此刻会不会也为自己擅作主张后悔。
本来过几天回去,是他想给顾谨行空间,如今看来,选择权一直都在他的手上。
旁边有几对儿恋恋不舍的情侣,互相拥抱着嘘寒问暖。
顾泽野偷偷把手伸进他哥的袖子里,感受着属于他的体温,“要好好吃饭。”
“好的,老妈子。”顾谨行笑了笑,莫名其妙想起来光屁股的顾泽野。
他把手放在顾泽野头上蹂躏了一顿,“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和,”他顿了顿,“咱妈。”
顾泽野轻轻应了一声,“走了。”顾谨行背着包没入人群。
顾泽野盯着他,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