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分针滴答滴答转动,绕完一圈又开始新的一轮,温越偶尔抬眸看一眼,不做声。窗外风雪很大,沙沙作响,拽着枯枝有节律地敲击窗户。
咚咚——咚咚——
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频繁震动,扰人心烦。温越的视线平静地落在一处,十几分钟没有移动。任它闹腾,自己安静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出所料,门外响起敲门声。
温越神色如常,慢慢站起身,低头优雅地理了理衣服的褶皱,走到玄关打开门。
外来人敲门的手指僵在空中,那双厌恶的眼眸里难得看出让人愉悦的惊愕。温越的背轻轻倚门框,半眯着眼,戏谑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温越还没开口,周承安先一步说话。
他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温越刻意拿着腔调,笑吟吟反问:“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闻言周承安眉头紧皱:“胡言乱语!我不管你以什么理由站在在这里,但是麻烦现在请你从这里滚出去。”
话音落,温越愣了下,听着对方近乎把曲矜归为自己所有物,理所应当的语气,他瞬间冷脸:“呵,不是,你耳朵聋吗。我不是说过这是我男朋友的房子,我当然在这里。
那么,请问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我面前狗叫。”
闻言周承安气笑了:“男朋友?温越你别入戏太深,小矜知道这件事吗?”
温越傲慢地仰起下巴,像是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说:“废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
他都知道了什么?
周承安感觉自己心脏漏跳半拍,先前的怒意顿时消了大半,他彻底冷静下来。
在机场听到温越电话的话时,他第一瞬间的反应是荒谬。他绝对不相信温越会和曲矜在一起,所以他下意识以为是温越在胡诌。
毕竟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温越了,他们当了十几年的朋友,他不相信在温越看到那一幕还能接受如此“朝三暮四”的曲矜。
即使他再喜欢,温越骨子里的傲慢也绝对不会允许他接受。
见人没再说话,温越狐疑了一瞬,几秒后继续出口嘲讽道:“而且,都说是前男友了,你不知道前任就该当自己死了吗?别突然出来诈尸,”
周承安突然抬眸看向温越,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而且……温越可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模样。
想到这,周承安悬着的心彻底沉下来,抚落沁湿的衣领的清雪,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先不说身份,现在房子的主人不在家,你还霸占在别人家里,并不合适吧?”
温越轻轻扬眉:“首先这不是别人家,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不在家。”
周承安的神色愣了下:“什么?”
他记得曲矜的手机从不离手,他没接到电话,居然不是因为把手机落在家里了吗?
这时,房间门突然被人打开。
他们的声音并不算大,隔着一堵墙的距离,隔音稍微好一点的房间都不太能被吵醒。
但恰巧现在是白天,曲矜觉浅,在梦里朦胧听到温越说的几个模糊的音节,他没太明白听不清的缘由,心里又惦记着温越发烧这件事,这么一急倒是把自己急醒了。
曲矜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他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轻轻揉着眼睛,自顾自走到温越旁边,直接上手摸了温越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曲矜柔声问。
温越余光瞟着站在门外的外人,朝着曲矜贴过去,弱声弱气地开口:“还行,就是偶尔感觉脑袋昏昏的。”
曲矜的眼眸是青灰色的,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原本瞧着淡漠的眼睛透着溢满的暖意,眉梢上扬,笑意从眼尾漫了出来。
他笑着调侃:“下次还喝不喝这么多酒了?”
温越顺势垂下脑袋,悄悄眨眼:“绝对不会了。”
看着某人茶里茶气的表演,周承安暗自握紧拳头,心底的酸涩像颗还未成熟青梅,裹着表皮青色的苦意,让人难以抑制。
从对方开门到现在,曲矜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他更愿意相信是对方在生气报复自己。
两人黏黏糊糊说了些话,曲矜才像刚看到周承安一般,对着他随意挥了挥手,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曲矜不是没看到他,毕竟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温越旁边,他的眼睛还没到如此看不清的程度。但他确实心底还欠着人的病情,实在腾不出任何心绪照顾到别的。
周承安在踏进房间前,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底蠢蠢欲动的不甘,换下鞋抬手刚要打开玄关的鞋柜。
一只手先一步打开,拿出一双新拖鞋丢在他旁边。
周承安的视线在那双新鞋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动到挡在他面前的人脸上。
温越噙着笑,昂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他一句话也没说,周承安却感觉比他过得这些年的任何时刻都要憋屈。
这双鞋像施舍,但他必须换下。
他来这里不是给小矜找麻烦的。
周承安默默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才憋屈地换上鞋。
看着人吃瘪,温越别提多高兴了,坐在沙发上时眼睛都带着浓浓的笑意。曲矜静静看着温越这幼稚的行为,看着他眉眼弯弯,像只干了坏事的小猫,别提有多可爱了。
周承安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变得温柔,他猛然惊觉原来曲矜不是冷心的石头,不过没遇到他念的人。
很早他就知道,抢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他,否则他那痴情的母亲也不会终日以泪洗面,傻傻等待不归人,却连那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周承安眸光骤暗,他那自私的父亲真是让人想想都厌恶。
曲矜接了杯水放在周承安面前,他的视线落在上面却没有任何动作,转瞬他打量起房间的布局。
这里的一切与他记忆里并无太多差别,除了温越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