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温越立刻给许颖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里有点堵车,可能要回来晚些了。”许颖语气里带着歉意。
手机开着免提,闻言队员们纷纷表示:没事,他们会把夺冠视频录下来,每年都循环播放,让其他校区的人都好好看看。
电话那边闷声笑了笑:“好,我等着我们的冠军。”
没有教练在场,队长温越暂当教练下去抽签,他们就像一群孤孤单单又自力更生的小孩,温越站在那群西装教练里,白色运动装瞧着总叫人怜惜。
其他校区的教练秉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让他先抽了签。
温越的手气一如既往好,一个好签让他们的比赛顺利地被安排在了下一场。
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有机会提前研究别的队伍的打法和习惯。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分析例子。众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一致决定纷纷回到选手休息看台上观赛。
纵使没人看好他们,也没有任何人为了那些言语自怨自艾。
温越坐在最上面,视线却没有落向场下的比赛,在旁边的选手看台区域一寸寸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
但没找到人,转头看到一个人坐在看台上的周承安,温越想了下,起身走了过去。
见到人,周承安立刻收了手机:“你回来了,洗干净了吗?”
“没有。”说到这个,温越顿时面露烦躁之色,坐到他旁边的座位上。
见如此,周承安调侃道:“行了,别气了。我真帮你洗,学校这边有干洗店。”
“可别,太远了,我懒得过来取。”
温越这样说,但事实上是因为他有洁癖,而且这个毛病特别龟毛。
别人用了属于他的的东西,例如杯子或者吸管诸如此类,他就再不会原来那个,即使当着那个人的面。
周承安轻笑,妥协说:“好吧好吧,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气了。”
这是周承安第二次为这人求情,就像生怕他真干出什么事情来。
温越觉察出了不对劲,心里不由起疑,试探问:“怎么,那个人你认识?”
不知周承安听出来没有,他的笑容顿了下,作势哀叹说:“算是,我下届学弟,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计较了。”
那人精准踩上来,脚尖用力碾过,温越可不信不是故意的。
不知这恶意如何来的,很显然温越原本是不打算放过他的。
想到这里温越轻嗤,否则他可出不了这个场馆。
不过周承安一直是这种爱当和事佬,不愿惹事的性子。
温越没再说话也不表态,视线落向别处。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感觉周承安格外袒护那个人。
一旁的周承安在旁边看着神色不定的好友,摸不准他的态度,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好友突然起身。
温越一只脚踏出去:“我走了。”
他和周承安是很多年的朋友了,互相都摸得清对方的脾性。
温越自然也听出了周承安的意思。
想起儿时第一次见周承安就是如此低声下气,事事求和的模样。
几岁的小孩被一群人以不懂礼让弟弟的理由围在中间责骂,直至他把所有东西让给弟弟,大人的恶语才堪堪听下。
温母牵着温越的手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妈妈,他们怎么这样?”小温越生气地说。
“如果小越有弟弟,会把玩具让给弟弟吗?”温母问。
“我会啊!”小温越斩钉截铁说。
“那作为哥哥的他,让让弟弟有什么问题吗?”
“这……好像也对。”小温越感觉妈妈说得没问题,但又感觉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温母看着正低头思索的儿子,轻笑一声,一双漂亮的眼眸看向那个孤孤单单站在旁边的小孩,眸光暗了暗。
她当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但他只是周家为数不多能带上面的私生子,不用想,都知道只是为了给周家继承人当踮脚的牺牲品。
小孩站在那里,被抢了东西也笑吟吟的。后面所有的东西,他都会全部给弟弟,自己不留一分一毫,仿佛父母的话早被他奉为圭臬。
见状周父扬起笑容,难得高兴开口夸了周承安的懂事。
那时的温越被周承安无私奉献的精神狠狠震惊,一心觉得对方就是孔融让梨的典范,便下决心要结交这个好友。
后来,得知了好友的处境,才知道什么叫被迫让梨的妥协。再后来周承安也清楚了自己的位置,遇事求和,不争不抢。
这些年下来,周承安的脾气反倒是越来越软了。
如此想着,一个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进了温越的视线里。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细眉长睫幽幽看过来时,眼眸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漂亮极了。
那人迎面朝着他走过来,视线很自然地落向他。这一刻,温越清晰地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震得身体发颤。
温越下意识在脑海里疯狂问自己,他怎么……怎么过来了!!
等会儿要是说话,我该说什么?不对不对!他认识我吗?
还是说……
眼见着两人的距离越走越近,直到近在咫尺,然后擦肩而过。
反应过来是误会,温越重重喘了口气,手心微微出汗,像是有些庆幸,又像是有些遗憾。
也是,不认识才正常啊。
“学长,齐老师叫你过去。”
身后的嗓音清润,语气却带着冷意和疏离,一如他整个人一般,仿若夜幕清月。
清冷,遥远。
周承安见来人,眉间扬起笑容:“好,你是来看比赛的?”
曲矜冷声回答:“不是。”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温越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温越却莫名觉得这幅场景愈发刺眼。
他还没分清楚这种情绪的缘由,突然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温越迅速抬头寻人,发现是周承安离开了,只剩下那人站在那里。
人潮的热气在空气里蔓延,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黑瞳里晕着青色,像是高山的清雪,无须一言一语,就是站在那里。
便让人一眼入心,再移不开视线。
没想到,在这讨人厌的地方,温越居然遇到了属于他的情有独钟。
站在旁边,温越的手指蜷起又放开,在脑海里构思了很多场景,他想上去搭话。
但又不敢上前,怕贸然唐突了人。
他平时绝不是这么犹豫的人,足够的自信让他做任何事情几乎都是十拿九稳,唯独感情这件事。
这么一纠结,温越再抬头时,那人已经离开了。
“………………”
温越愣在原地,顿感后悔。
他刚才在干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至少要上前问一下联系方式啊!!
温越扶额被自己的愚蠢震惊得无话可说,这里是临大,等他比赛完离开,怕再没有机会了。
越这么想,心底越难受。
失魂落魄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心底的后悔滋养得他愈发烦躁,有时埋怨自己太怂了,有时又怪停留的时间太短。
他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愈发不得挣脱。他情绪如此之低沉,连队里最迟钝的队友都发觉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