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里还有个壳子，虽然没办法带他们离开，但好歹有个容身之所，能让他们在这里蜷一晚。桑梓凑到桑榆耳边小声嘱咐着什么，说完桑榆就去了门口守着。

“桑梓姐，桑榆也得歇一歇……”张清河有些不忍。

桑梓直接打断了他：“他不需要。”说完就靠在沙发上紧闭双眼休息了。

出了城市以后，路边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们混在难民里，沉默地往国家的边界迁移。桑梓闻到周围的汗馊味，像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一样，混在人群中倒显得合适。

路上驶过的车全是端着枪的兵老爷，心情好了放两枪逗逗人，心情不好了送两个人上西天，说是让他们享福了。天上飞机呼啸着，鬼知道肚子里装着的是炸弹还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感觉嗓子干得发裂，不停吞咽着那一点口水舒缓着。路边的车停了下来，从车上涌下来一群粗犷的土匪，裸露着上半身在他们周围叫喊着。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桑梓下意识往桑榆身边靠着，叮当见状也识趣凑过去。所有人绷紧了神经，李铭视线不经意般扫过周围的环境，心里顿感不妙。

土匪钻进队伍里，观察着品相好的“货物”，扯下女人的头巾，又捏了捏小孩的脸，在人群里挑挑拣拣的。一个高瘦的小孩被一把拽了出去，桑梓认出那是叮当要护着的人，下意识出了些声响，引起了那伙土匪的注意力。

土匪老大过来一把扯下桑梓的头巾，上下审视着这个能卖上好价钱的女人，色眯眯地划过她的胸口，伸手就要把桑梓拉出去。

——砰——

枪声响起，现场彻底乱了起来。李铭那一枪没解决掉土匪老大，大声叫喊着：“掩体！往掩体里躲！”

桑梓被吓得蹲下了身子，不停在周围寻找着安全的掩体，随后揪着叮当和张清河赶忙往掩体里躲。三人连滚带爬躲进房子里，冲外头招呼着人往这里来。

张清河拿着把手枪小心观察着外面，叮当先是抽出把小刀，又反应过来这玩意用处不大，手忙脚乱地掏枪。

桑梓观察到楼房后面是炸得乱七八糟的残骸，在脑中迅速规划着逃跑路线。他们的人慢慢聚到楼里，外面的土匪不愿离去，两拨人就这样干耗着。

“桑梓，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准备！”叮当话里全是慌乱，大声质问着桑梓。

“我……”

“这种时候了，你还藏屁啊，准备带到坟里吗？”

桑梓视线锁定在桑榆身上，原本衣服挡住的手臂又被划出一道伤口。模拟的人体生态已经遮掩不了他的身份了，只是现在人人紧张，没人注意。

“这会违反《星际和平条约》的……”桑梓眉头紧锁，为难地回道。

叮当骂道：“我看你是***，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条约，你有命活到审判的时候吗？”

“够了！”李铭一声大吼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外面的人要等不住了，他必须要作出决断了。

他快步走到桑梓身边，那张皱皱巴巴的地图被他郑重交付到桑梓手里：“一路往东跑，跑到边界，你的身份肯定能离开。”

“等等！”桑梓一把拉住李铭的胳膊，瞳孔有些颤抖，她不可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

李铭说的很简洁：“我们会拖着他们，你们赶紧跑。”

说罢，他挣开桑梓，往窗边走去。桑梓失态大叫：“不行！桑榆，拦住他。”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她声音很大，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可在场没人因为她的话轻松下来。

李铭偏头看着桑梓，眼神里只剩一片悲壮：“你的办法，留着吧。”

“你们这种人，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更有用的地方。”

桑梓却不依他：“你们得听我的命令！我命令你们不准去！桑榆！”

桑榆盯着李铭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闪烁，他在记录，在理解，在学习。于是，他收回了手。转身钳住桑梓，冲他点头示意。

张清河眼睛瞪得溜圆：“桑榆，你什么意思？”

“我们必须要离开，姐姐。”桑榆力气很大，拖着桑梓往废墟里跑，在房间里犹豫不决的人怕没了保护，磨蹭着跟上了他们。

荒凉的公路上只有几人踉跄的身影，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看见了前面拦住的关卡。

桑梓干的说不出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干旱的泉眼里挤出来的一样。这里的士兵哪里是什么好人，不停地刁难着她问她到底要做什么，那些无法直接拿出来沟通的身份和特权此刻只是一句废话，撼动不了这里任何一个人。

她喘着粗气，大声喊着：“我是华夏人！我要联系大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