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亭,姜怀说的对,你确实应该好好冷静一下。”
等人走光了,黄容实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十分无奈地劝解起来。
“冷静!我怎么冷静!忍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儿!到头来呢!什么结果!还不如直接杀了那畜生!”
“哥!妹妹死的那样惨!你怎么甘心!”
黄云亭突然转身死死地抓着黄容实的双臂,眼里不住地淌下滚烫的泪水:“什么一起复仇!有什么用!机关算尽有什么用!连他一根毛!一根毛都伤不到!我问你!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用!”
黄容实看着他崩溃的面容,心里刚咽下的苦一瞬间又提到了嗓子里,此刻他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涨,吞咽有些困难,但他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机关算尽尚且伤不到他一根毛,若是不算机关,还有任何希望吗?”
黄容实抽出自己的手摸了摸他的头:“云亭,成大事者,不忍不成,你不能因为希望没有一下实现就自暴自弃,伤人伤己,希望之所以是希望,就是因为,你永远有下一次站起来的勇气。”
“我的不甘比你只多不少,你明白吗?”
黄云亭因着大哭了一通,又得了亲哥的一番安慰,此刻心中的委屈与怒火、失望与仇恨都慢慢压在了心底。
他擦干了自己的泪水冲着黄容实点头:“我晓得了,今日是我做错了,一会儿我会去跟狄征道歉。”
“嗯,先回房休息吧。”
这头狄征刚回到屋内就关上了房门,任凭姜怀三人在屋外怎么敲门他都不理,三人无奈,只好各自回了屋子休息。直到又过了一会儿,狄征听到隔壁的屋子传来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他便知道,黄云亭已经回了屋子。
但黄云亭还是没来跟他道歉,狄征在屋内气得咬牙切齿,最后恨恨地摔门而出,快步离开颜宅不知去向。
黄云亭回屋子时路过狄征的门口,本来想去道歉,却不知为何,心下突然犹豫了,便决定还是先回屋子休整一下,晚点再去赔罪,谁知进屋没多久就听到了大力摔门的声音。
他忙打开门,就看到狄征快步离开的背影,他张了张口想要喊住他,但嘴里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吧。”
姜怀三人也出了屋子,看着黄云亭一副内疚的样子,姚爰止忍不住出声劝他:“估摸着出去发泄一下心情去了。”
黄云亭没好意思看她们三人,只是匆忙地点点头就进了屋子,其实谁都明白黄云亭刚刚为什么会这样,狄征也明白,大家都是多年好友,承担友人的怒火没什么,但你该道歉赔罪的流程必不可少。
更何况此时,他只是一个被多年痛苦与不甘心导致暂时失去理智的伤心人罢了。
见姜怀十分担忧的神色,山伴奂笑了起来:“不必担心,这么多年了,我们吵过架都能写一本剑谱了,这还不算凶的,过会儿就又嘻嘻哈哈了。”
姜怀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她从前的人生只有无休止的练剑,一个好友也没有,师父也不准她与旁人说话,说会分散她的精力。
她看着这样大的争吵,只觉得心都揪了起来,唯恐他们会闹掰。
“你过来,我和姚爰止跟你讲我们以前最凶的一次争吵,你听完就知道了,今天这还不算啥,上次那个他们都动手打起来了,打得鼻青脸肿的,门派都不敢回。”
姜怀被山伴奂拉进了房里,听着她与姚爰止讲起了几人以前的事儿,使她内心对于朋友之间的相处又多了几分感悟。
等狄征从外头回来时,院里各处已经点起了灯。
“咚咚咚——云亭哥哥快出来,狄征哥哥已经回来了——”
左明昭的声音刚从门外响起,黄云亭就赶紧开了门出去。
“他在后院跟山姐姐切磋呢。”
左明昭见门打开,忙将狄征的位置告诉他,黄云亭冲着左明昭笑笑:“谢谢明昭!回头给你带核桃酥吃!”
说完他急匆匆地往后院赶去,刚靠近就听见长剑相交的声音。
“哟,瞧瞧这谁来了。”
山伴奂第一时间就收了剑,几个后跳落到一边看戏。
狄征知道黄云亭来了,但头也没回,故意无视了他,只是对着在旁的姚爰止喊道:“她不打了,爰止你来和我打。”
姚爰止摇摇头表示拒绝,狄征看了眼剩下的黄容实和姜怀,两个武功最强的人,选谁都没有还手之力,但他不想停下,因为他此刻还不打算原谅黄云亭。
“姜怀,你来。”
姜怀一听,立刻就起身了,山伴奂和姚爰止看着她的背影,眼睛瞪得溜圆:“她咋过去了?”
听着山伴奂的话,姚爰止无力地闭了眼:“她可能以为狄征只是单纯地想找他切磋吧,并不知道狄征是故意无视黄云亭。”
说话间,二人已经打起来,姜怀的剑势明显比之前凌厉不少,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段时间一定是经过了一番刻苦的钻研。
狄征本想着借姜怀的手拖延时间,谁知没到五十个回合就被挑飞了剑。
他走到一边,用脚尖一个巧劲将剑踢起握在手上,随后看都不看黄云亭一眼就要离开:“累了!回屋睡大觉去!”
就在此时,黄云亭立刻冲了过来,对着狄征就是一个单膝下跪,他低头抱着拳冲着其大声喊着:“狄大侠,小的糟蹋了您一番苦心,特此前来赔罪,请狄大侠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大人有大量,您宰相肚里好撑船,您心胸宽广——原谅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