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南后来才知道程晖和黎烽为什么远离洛阳来到江城。

消息都是流动的，只是可能会到来得晚一点。江城里传开的时候，江城背后那座山已经被程晖开辟出来，准备在此建立新的仙人聚集地了。

江城人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一时间有了一种自己将要成为下一个京都的错觉。

悠南很久没有出去过了，程晖治下井井有条，不需要她再做任何的事情。真要说的话，她也不太理解，程晖为什么会来这里。

据说程晖自己曾经说过，是因为江城地处灵力交汇之地，在这里有助于提高修为。可那山分明就是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哪里看得出来是什么仙山？

悠南知道她说的不假，但她也觉得，这并不够。

坊间后来也有人说，是因为洛阳被叛军屠城了。程晖和黎烽回去得不太及时，他们赶回洛阳的时候，程家和黎家已经被灭门了。

至于为什么叛军只屠这两家，大概是报复，或者冲着钱财去的吧。

程黎两家作为京都洛阳最大的人家，早已被许多人怨恨，尽管两家真有人在做实事，可被压迫许久的人眼中不会有这些。

程家和黎家多次救助过难民，也资助过百姓，只是那个时候，没人敢站出来。

加上两家物资丰富，能有不少提供给他们的。那些人也正好缺一个发泄的口子。

而且打开洛阳城门的，是一直以来受到程家庇护的那些人。

他们亲手打开了城门，带了路，把曾经帮过自己的恩人，送上了不归路。

许是因为利益，也可能有别的需求。

众说纷纭，也没个定论。

只说程晖和黎烽回去的时候，只来得及保下无辜的百姓，不让他们遭受叛军的残害。皇城里面的，他们也没有多插手。

不过即使在他们平定叛乱，灭掉叛军的情况下，皇权仍然开始衰落。当然，这些就和他们二人无关了。

程晖也曾站在洛阳城头，俯瞰这自己曾经的故乡。

她也怨恨，也失望。但如果再对这些人做什么，她也无异于那些杀人的人了。

于是黎烽和程晖一起，离开了洛阳。

二人从没想过云游四海的梦想，会以这样一种形式实现。倒不如说是漂泊无依的居无定所。

天地何其公平，毁他们家，又赏他们灵力。

让他们所行之处，天灾息，人间定。

那不如借此机会，完成自己的愿望。二人循着灵力的感知方向，来到了江城。

一个和洛阳截然不同的地方，却有着最充沛、最源源不断的灵力。

程晖站在山巅，为此山命名为“青云山”。

有人听闻，是她和黎烽站在一起，说：“还记得我们曾经在我家饮酒那天说的吗？”

黎烽笑了笑，少年人的眼中却显出几分沧桑与悲哀：“形入紫闼，而意在青云。”

“那便名为‘青云山’吧。”

在他们二人上山之后，青云山迅速变样，草木丛生，也渐渐有了白鹤栖息山间。潺潺流水从山顶流下，与人间水渠相连。

也是这水源，沿途灌溉土壤，干裂的土壤被滋润，土地上长出了新的小苗。

耕地的工具被重新收回院子里，田埂上开始出现人的影子。

归云阁就此建立，程晖为归云阁阁主。

青云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白色的花，从人间仰头看上去，还能看见不少地方被雪白的花瓣覆盖，俨然一副苍山负雪之景。

程晖站在青云山上，一道剑气下去，众多花瓣飘落人间，融入了土地之中。

她没有多说，归云阁那时候还只有两人，黎烽到人间来解释的。

他说这是“栖梦”，带有灵力的一种特殊的花。

仿佛所有人的愿望凝结在了这小小的白花之上，那一只手可以捏碎的花瓣，也成了梦想的栖居之所。

也是在归云阁成立之后，皇权彻底被取代，人间的故事即将开启一个新的篇章。

四处的祸乱陆续安定，悠南知道柳湛乐最近也一直在外边忙。

层出不穷的疾病也在慢慢消失，所有人都在渐渐好转。

自此，天灾停，人祸消，百病祛。

又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起来什么都解决了呢。”柳湛乐气喘吁吁地坐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悠南早料到她今日会回来，提前准备好了茶水。她慢悠悠地问：“忙完了？”

“忙完了。你是不知道现在江城有多好！”柳湛乐说，描绘起了现在的样貌。

水渠绕城一周，所到之处草木生长，花团锦簇。湖水清澈平静，其上有船只漂浮，来客可以在船上游乐。

新年将至，路上更是灯笼当道，满眼皆是繁华景象。

这是江城第一次迎来新年。

悠南印象里，不说爆竹迎新，就连不断的炊烟，也是极少见的。

这样的景象……当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