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率有些惊讶：“阁主，您怎么来了？”

他本意是想打扫一下门前的，挂的纸钱有些被吹落在了地上。

看到魏时篱之后，微率走了过来。他行走有些不便，一瘸一拐地靠近。

“你腿伤不是在离开钱塘的都快好了吗？为何突然变严重了？”魏时篱询问。

微率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兴许是在鬼市伤了根基，回来之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看到他家门口挂的东西，魏时篱也大概猜到了什么，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说出一句“节哀”。

“阁主您还是说的对，不属于我们的，终究是得不到啊。”微率抬头望着天，“寿数才刚给我母亲，她不仅没有好转，偏偏在第三日，就彻底离开了。”

这上天啊，果然是视万物为刍狗，没有任何偏私。

人还会妄想修改天地运行规律，但其实从来都只有天地改变人而已。

微率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还有什么：“我现在身体每况愈下，不会再有机会离开了。”

他说完，转身走回去了。

才几日不见，他的背影竟然透露出了几分苍老。像是流走的不仅是心气，还是生命。

“在这里，他这种情况算常态。”常瑞说。

“你能治吗？就像是在洛阳那次一样。”

常瑞摇摇头，非常遗憾地说：“我尝试过了，也走过很多人家，无一例外，全是无法按照常规病症判断的病因，很复杂，普通的药物也救不了他们。”

他已经是魏时篱见过的医术极为精湛的人了，魏时篱不敢相信地问：“真的没办法了吗？”

“阁主你是不是很小的时候就上青云山了？”常瑞突然开始提起无关的话题。

“对，怎么了？”

“你也是江城人？”

魏时篱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回应。

“江城曾经有段时间也闹过这种疫病，但阁主可能不记得了，在归云阁两位前辈平定战乱，在青云山上种下栖梦，润泽人间之后，城内疫病传播迅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阻止。

“其实不止江城，只是我是江城人，对这段记忆尤为深刻。那次能够被治好，是因为在当时，存在一位医师，当真堪称妙手回春。无论什么样的病症到她手上，都能够被化解。”

洛阳的酒楼里，说书人也曾提到过这样的一个人。魏时篱当初还以为是人们臆造的，可如今看来，似乎是确有其事。

“那她后来去哪里了？”

常瑞闻言，几不可察地愣神了片刻：“我一直在找她，但她没有留下过任何线索。”

“除了她之外，再无人有机会解决这里的问题吗？”

常瑞笑了笑：“这不一样的，她不仅仅是医术，她的医术里带着天地灵力，之所以能够救那么多人，是因为天地对她的医者之心表示认可，让她能够借天地之手除百病。”

魏时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之前也没有想过为什么最初人能够引入灵力。

“我追寻她的足迹，行遍山川河流。当初被她治好的人现在大多都长大了，每个地方都有着不同的关于她的故事。我从这些零零碎碎的故事里，拼凑出的关于她的故事。”

常瑞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魏时篱，他的确是没有办法根除，而所谓的缓解症状，其实也和不管没有太大的区别。

“多谢，这些事对我们很有帮助。”魏时篱思索一瞬，道了句谢，准备离开。

常瑞也不多问她要去哪里，只是说：“我会尽我的所能。”

青云山上的云雾倏地炸开。

一直以来隐匿于白雾中的归云阁在方才那一瞬间久违地漏了面，所有抬头的人都窥见了一二。

本就打算回归云阁的魏时篱加快了脚步，青云山上可能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常瑞在心里祝魏时篱好运，叹了口气，转身却发现不远处的路边站了一个人。

他没来由地觉得，那人是在等他。

常瑞鬼使神差地靠近，看到那是个女人。容颜憔悴，面色惨白。

“需要我帮你把个脉吗？”

那人只是笑笑，婉拒了常瑞的好意：“不必了，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了。”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