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覆上去,轻吮温软,贪婪地往深处探寻,汲取属于她的气息。
鎏金香炉最后一缕青烟无声散尽,他侧身将人揽入怀中,低声诉说无人听得见的誓言。
“郡主......我的郡主,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
翌日清晨。
萧从音在头痛中醒来,眯着惺忪睡眼揉按额角。
谢谦半倚在榻边,惯常的温润模样,柔声哄道:“可是又做噩梦了?”
“噩梦?”萧从音歪着脑袋想了会儿。
好像是梦见一些事情。
但脑海中的画面朦胧如晨雾,一回想,它们顷刻消散无踪,余下一片空白。
心里也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
“兴许是,不过我想不起来梦见什么了。”她懊恼地敲敲脑袋。
谢谦拢着她,温声道:“那便不想了,你昨日不是说想回王府吗?我特意告了假陪你回去。”
“王府?”
“怎么?还和岳父置气不愿回去?”
“你在说什么?”萧从音眉头紧蹙,眨巴着眼睛看他。
谢谦心头猛地一紧,他此次请空相施祝由术,抹去了这段时日她的记忆,只保留了她与荣王夫妇的相认。
可她的模样,好似不记得王府。
“王府啊,你的家,还记得吗?”他问。
“我家我当然记得了,”萧从音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一脸狐疑地嘟囔道:“我看是阿弟傻了!我们现在不是在王府里吗?不过——”
她坐直身子,双手抱着他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阿弟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阿弟?”这下换谢谦傻眼了,“你唤我阿弟?”
萧从音理所当然地点头,“阿弟你是从树上掉下来摔傻了,还是故意装傻捉弄我?”
“......”谢谦心中惊涛翻涌,“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萧从音啊,”萧从音扬着脑袋道:“荣王府的郡主。”
“那我呢?”谢谦指了指自己。
“阿弟。”萧从音脱口而出,看他还愣着,耐着性子补充:“荣王府的世子,萧.......”
她忽地卡了壳,敲着额头,一脸困惑地嘟囔:“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你叫什么了。”
谢谦按着她的肩膀,“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我是谁。”
“阿弟就是阿弟,还能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语气笃定,说得气恼了,扬着下巴狠狠瞪他,“我不是故意把你名字忘掉的,我应该是,应该是.......”
她想了好半天,忽地眸光一亮,提高声音道:“应该是没睡醒......对!睡醒就好了!”
说着在自己脸上掐一把,疼得呲牙咧嘴,“嘶!好痛,竟然不是梦?”
可她还是想不起来阿弟的名字。
而且也不知道为何阿弟长大了,比爹爹还要高。
她还能打过他吗?
眼圈倏然红了,委屈巴巴看着他,“阿弟,我是不是生病了?”
她眼神澄澈,模样浑不似作假。
谢谦喉咙干哑,声音微颤地追问:“你故意装傻骗我,对不对?”
看他着急,萧从音更害怕了,拼命摇头否认,“我真的没有骗你......”
*
谢谦再派人去寻,空相已不知所踪。
找来京中最负盛名的大夫为萧从音看诊,大夫诊过脉,细查面色与舌苔,沉吟良久,颇为难地摇了摇头,“夫人神志清醒,言语条理清晰,并无离魂之兆,心性却似稚童,这情形实属罕见......恐是神魂受损所致,药物可调理一二,想要根治需找到病根。”
病根?
一阵寒意自谢谦脊背直蹿天灵盖,莫非是祝由术导致的?
空相一早说过,此术法用的不慎会伤及神魂,可空相是熟手,也已成功过一次,照理不该出现如此严重的偏差。
正思虑,外头有小厮来报,王府又遣人来接郡主。
谢谦原本打算打得精妙,今日带不记得柏钊的萧从音回去,解决王府的后顾之忧。
眼下人变成这样,回去定是瞒不住的,荣王疼爱女儿,盛怒之下还能听他的建议吗?
谢谦心乱如麻,打发了大夫,又遣退左右,独自回到内室。
萧从音正坐在妆台前拿着一支珠钗端量,见他进来,满脸困惑地歪头看他,指着镜中陌生的自己问道:“我们都长大了吗?可我为何一点印象没有。”
谢谦答不上来。
她又问:“这不是我的房间,我们在何处?”
他盯着她的反应,试探答:“定国公府。”
萧从音点点头,不解道:“咱们与他家不熟吧?来做什么?”
“做客。”谢谦顺着她的话道。
萧从音仍不大明白,不相熟的人家做哪门子客,但眼下困惑她的太多,顾不上追究这等小事,起身扯起谢谦的胳膊往外走。
“我不喜欢这里,咱们快回家吧。”
谢谦看着完全陌生却急切要回王府的萧从音,想到大夫说熟悉的环境能够有益恢复,他的事情也耽搁不得,只得先带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