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行在听到声音后就试图在全场找到源头,但他左顾右盼了许久后,终于听到了怒气重重的一句:“低头,你这个傲慢的家伙,都不会低头看一眼吗?”
声音似是从他脚边传来的,宋砚行终于低下头看了一眼,只见到他的脚边站着一个直到他膝盖的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那家伙弯着腰,露出来的皮肤像是老化了的树皮,身上带着死亡和腐朽的味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应该是相当急迫了,但是宋砚行紧紧盯着这个他生平只见过一次的巫师,终于忍不住回头对着一地圆滚滚的水果问道:“前面到底是谁怀疑我是巫师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站在自己脚边的黑巫师,显然有些愤怒了。
在一众圆滚滚的水果中,宋砚行听到了之前拦下自己的守卫精灵弱弱的回答:“那群巫师里面,也就只有这一个长得这么矮。”
宋砚行和守卫精灵的对话显然再次激怒了黑巫师。矮小干枯的黑巫师气得在原地跳了三下,阴冷地笑道:“过了今夜,这些精灵可就都活不下来了。至于,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个傲慢的家伙是什么来头,居然可以屏蔽我的巫术,但是你最好保证这辈子都不会闭一次眼,无论你到什么地方,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黑巫师气愤地进行了一番威胁,而宋砚行却一直在心中告诫着自己不要轻敌。光是压下看黑巫师跳脚威胁的笑意,宋砚行已经耗费了很大的力气。
他也不多说,只是将自己的重剑向前提了提:“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放你活着回去的理由了。”
宋砚行这话倒不是空谈,也不只是为了恐吓黑巫师。他不懂解咒,但解决了施咒人,或许就能解决这个诅咒。
黑巫师看着杀气腾腾的宋砚行不以为意,这个傲慢的家伙甚至没能够感觉到它这个尊贵的黑巫师的驾到,怎么想都不像是有什么实力的家伙。黑巫师确信,只需要自己略微一出手,就能将这个外强中干的人类一并解决了。
看着重剑向着自己重重地砸来,黑巫师狞笑着伸出了自己施咒的巫杖。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众人就听到了黑巫师的哀叫声。黑巫师没想到这个人类半点魔法天赋没有,但是全部都点在武力值上了。那一剑下来,它的巫杖因为承受不住对方的力量,直接便化作了碎片。之后它虽然有心反击,但也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会被宋砚行的重剑直接砍碎,尽管如此,它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腿都断了一条。
这次黑巫师是真的知道宋砚行是奔着要杀它而来的了,它连忙闭上眼高声大叫:“你要是还想救它们,你就不能杀我!”
宋砚行已经点到黑巫师面前的重剑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悬停住了,他面色平静:“哦你再说一遍?”
这话听着并不像是要放人一马,更像是某种不满的威胁。天生声音就沙哑的黑巫师只能竭力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柔缓:“人类勇士你听我说,你就算杀了我也不能解开这个诅咒。施咒人的死亡反而会让它们更快失去生命。”
宋砚行早就发现了这些生活在童话中的家伙说话也并不可完全信。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眼睫投影在白皙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的鬼魅和冰冷,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这里到底谁是死亡生物:“我凭什么要信你。”
黑巫师连忙又道:“这是真的!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怎么把它们身上的诅咒都解开。”
宋砚行见这黑巫师像是挤牙膏一样,一句一句地挤着,像是在拖延时间,于是握着重剑的手又向下垂了垂。这下可把黑巫师吓得够呛,它尖声道:“我的祖母让一个人类和他城中的仆人变成了野兽与茶具,我的姑母让人类女孩一碰到纺锤后便陷入永世的沉睡,我还有个姨母让十二兄弟都变成了天鹅永世不能落地。你要是敢杀我,我的亲人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哦,还是个关系户呢。”宋砚行的剑又向下移了移,完全不想继续听黑巫师继续废话,“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祭祀!你只要继续完成它们精灵族的祭祀,向森林之神许愿解除它们身上的诅咒就可以了!”黑巫师这下也不敢再继续乱说了,嘴巴跟倒豆子一样,什么都交代出来了,“再过一会儿月光就穿过树枝了,你要是把时间浪费在杀我身上的话,你就来不及救这些笨精灵了。”
宋砚行终于收了自己的剑,不过他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黑巫师。他随手扯了一根藤条,绑粽子一样把黑巫师绑了起来,随后就丢到了愤怒的动物中间。
在黑巫师被动物围殴的惨叫声中,宋砚行试图在地上这群水果中找到那颗戴着皇冠的橙子:“如果这个黑巫师说的是真的,那我需要做些什么?人类也能向森林之神祈福吗?”
变成橙子的瑞希似乎知道了宋砚行在找自己,它艰难地取出了一张草木卷轴丢到了面前:“森林之神庇护着每一个可能生活在自己领域的生灵,不用担心。首先你需要一套适合的祭祀服,这是对森林之神最基本的尊重。其次,你还需要一个舞伴。最后你要在月光照耀下来时,与舞伴一起按照这个舞步进行祈福。”
现在看来,记住舞步居然已经是最简单的事情了。这么短的时间,他上哪里找合身的祭祀礼服,去哪里找个舞伴?除了这一堆水果,现场还能直立的,也就剩下那个被动物和地精们围殴的刚到他膝盖的黑巫师了。
瑞希也知道宋砚行的为难,它善解人意道:“我知道这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了,这应该就是我们一族既定的命运,你已经替我们报了仇,谢谢你,人类。”
宋砚行还想再挣扎一下,他正匆匆地看着那张草木卷轴,试图趁着现在记住舞步:“先别急着放弃,你们就算变成了水果,也还有手有脚,看看还能不能趁这个时候再编织出一套祭祀礼服。我再把黑巫师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