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宁若尘撑着一把伞出门,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细碎而密集,不知是否雨天的问题,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撑着伞匆匆走过。
宁若尘走到文科楼门口时,她收起了伞,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就在门口边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要走进门内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宁若尘同学!”
宁若尘转过身,瞧见一个女生穿着白色雨衣,快步走到她面前。这女生气还没喘过来,继续说:“你好,我叫徐婉,我们之前一起上过公共课的,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有件事得和你说。”
徐婉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手机,在相册里翻出一张图片,递给宁若尘看。
宁若尘没说什么,视线注重在徐婉的手机里的图片,是一张截图,群名和聊天记录清晰可见,里面有个头像纯黑的人发了一张“宁若尘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抱着一摞资料”的照片。
那个纯黑头像还发了一条微信:今天的她。
“这个群是上周有个人拉我进去的,”徐婉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里面有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两个总是发你的照片,我感觉不对劲,但他们又没说什么,我不好质疑,不过我想你有知情权。”
宁若尘没想着他们会建好多个群,还拉陌生人进群,不知是找同道中人还是想扩大对她的监控范围。
宁若尘一脸淡然的说:“你能不能把这张截图发给我?”
徐婉点了点头,开了蓝牙,把截图传送到宁若尘的手机上,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你不生气吗?”
宁若尘看着徐婉,这女生和她没有交情,可她愿意找到她,告诉她那些事,她心里是感激的。
“生气是没有用,但证据有用,谢谢你来找我,告诉我这件事。”宁若尘说。
徐婉说:“举手之劳而已。我被拉进群,应该是他们拉错人了,我的头像和账号名蛮中性的,不过我退群,后面他们会说些什么,我都不知道。”
“这张截图足够了,再次谢谢你,徐婉同学。”宁若尘客气般的说道。
宁若尘边往要上课的教室方向走去,边拿出手机,把刚获得的截图发给李科长,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李科长很快回复:好的,我们会去查。
今天老妖的课可以说是史上最轻松的一节课。
课堂题目是“心理测量的伦理问题”。老妖难得讲了一些轻松易懂的知识,他先讲智力测验在历史上的滥用,后讲人格测验如何被用来筛选员工,再讲那些看似科学的心理测试背后有多少商业操纵。
关珊珊难得在老妖的课堂上听得津津有味,下课后她还在跟黎敏讨论“MBTI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
黎敏说:“有,不过被过度商业化了,很多人把测试结果当成人生指南来用,我认为是不对的。
关珊珊说:“你说得有些道理,我每次测都是INFP,觉得自己被贴人设标签了。”
黎敏说:“你再测一次,可能就变了。”
关珊珊说:“不会的,我是个专一的人,测试结果不会变。”
黎敏默了。
宁若尘坐在旁边听她们拌嘴,没有参与,嘴角一直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
雨停了,天空还是堆满了乌云。
宁若尘按约定去沈教授的工作室找方晴,推开门时,看到方晴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表情有些紧绷。
方晴看到宁若尘进来,她匆匆说了句“晚点再说”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宁若尘问。
方晴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我妈。她说我妹妹她最近状态不太好,希望我能多陪陪她。可我不敢和妹妹聊到沉重话题,这些日子我就和她闲聊,还以为关系缓和些......是我回避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问题,也或许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过去对于我来说是‘伤疤’,但对于我妹妹来说,过去是她的‘伤痕’,反复裂开,流血,再止血,不断循环。”
宁若尘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用词,再说:“方禾木的‘伤痕’需要你帮她慢慢变成‘伤疤’。我知道你怕弄巧成拙,但你要相信自己,我们说过要成为自己心中最好的心理医生。你不要再把你妹妹当成易碎品,你试试把你妹妹当作是你第一个治疗人,站在她角度想想,她的困境是什么?她需要什么?她如何被引导,她如何才能走出她的雾霾。”
方晴听着宁若尘的话,望着窗外,陷入沉思良久,才开口说:“若尘,谢谢你。我每次遇到自己难以迈步前进的路途,都能有你在我身边,真好。以后我再有这情况,我可以来找你吗?”
宁若尘看她茅塞顿开的模样,了然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会心一笑说:“可以,我可以一直做你的军师。”
方晴被她的形容词逗笑了,说:“什么军师呀,明明是......好,那你得当我一辈子军师。”
两个人相视一笑,过会儿,她们才开始两个人的课题。
食堂。
顾奕和宁若尘一起打饭后瞧见莫苏和苏末两人在不远处坐着,边吃边聊,笑得可开心。
顾奕:“你可能不知道,苏末这人不怎么爱笑,大家都说他是冰块。现在他太爱笑了,大家都感慨爱情的魔力。”
宁若尘问:“爱情的魔力?”
顾奕说:“对。他们说顾奕的笑容都来自莫苏,没有莫苏的存在,他的笑容估计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宁若尘回忆了下,说:“相比之下,莫苏很爱笑,她几乎每天笑得很可爱。”
“可能这就是被喜欢的人喜欢是一件高兴的事。”顾奕突然间有了感悟。
“被喜欢的人喜欢是一件高兴的事?”宁若尘第一次知道这个观点,自己的脑海在收集数据,在分析这句话的准确性。
宁若尘这段时间论文写多了,面对自己不懂的话题和观点,都会下意识用写论文的模式来理解。
关珊珊曾经说她像人工智能,不过有时还是会像人类。
宁若尘也不太懂自己有什么行为像人工智能,她以前受了重伤,从而无法准确感应人类的情绪,不懂人类会为了什么而情绪有变化,有起伏。
所以她才会选择心理学。现在她能确定当初的选择的正确的,因为她逐渐能理解人类,从而融入他们。
“对。”顾奕回应时耳尖泛红,他意识到这话题像在表白。
宁若尘对自己的感情方面一向比较迟钝,她的后知后觉得在未来几天后,某个夜晚,睡前突然脑海里闪现当时的顾奕的表情,脑海一下子明朗。
图书馆门口。
宁若尘背着包,走上阶梯,瞧见方禾木迎面而来,她手里抱着几本书籍。
宁若尘快要从她身边经过时,对她说:“你给你姐姐拍的照片,她很喜欢。”
方禾木的手收紧了下,按在书脊上,说:“她和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