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轻衫一时语塞,“老大人,太子遇袭乃是惊天大事,御书房到宫门尚有一段路程,我们边走边商议才能抓紧时日推究出幕后之人的用意啊。”
说话间几人已至宫门口,他拱手作别,“两位殿下,微臣先行告辞。”
宫门前宫灯摇曳,内阁首辅领着十数位朝臣齐齐道别。
马车碾过满地霜华,萧靳文翻身上马,望着这辆华贵马车淡淡挑眉,“装饰这么奢丽,莫非查案之时五哥也要讲究排场?”
萧佑珩掀开车帘,“若是遭遇凶险,这车壁的钢板尚能多挡几箭。六弟趁早将功补过才是,有些真相慢一步便会埋进土里,再也寻不到了。”
“臣弟还记得半年前,五哥因谋逆一案被禁足半月,直到……”萧靳文话音忽然顿住,“此番又是北狄又是爆炸,不知幕后主使心中作何盘算。五哥行事随心,切莫被迷雾蒙蔽双目。”
言毕,他扬鞭策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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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太子在调查案件的途中被炸得尸骨无存。连带着跟随的暗卫几乎无一人生还?”
药庐内弥漫着苦涩的草药气息,本在研磨的穆姜南听罢消息惊得瞠目结舌。
总是神采飞扬的魏轻衫重重点了点头,“此事石破天惊。我方才刚去太子府上上过一炷香,同你道别之后便要赶赴北疆征讨北狄。”
“太子他……”穆姜南站在原地,将视线转向门口,“随行五十多人全部身亡,侥幸残存的赶到驿站,传信之后也……”
“死了。全都死了。”
穆姜南手臂一抖,“果真啊,这可是天大的事。”
“你怎么了?”魏轻衫大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太子随行队伍里莫非有……你的亲人?”
“不是,多虑了。”穆姜南摆了摆手,绕过他缓缓合上屋门,转身走回药柜前继续研磨。
石杵撞击铜钵的脆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魏轻衫小心说道:“我现下真的要动身了。”
“嗯。”穆姜南背对着他拣选药材,“一路平安。”
“这次我远去,怕是一年半载都不能回京。”魏轻衫垂着头,“陛下刚下令让表哥明日上朝,你们恐怕也不能去朔方城了。”
穆姜南叹了口气,取了几味药材用纸包好,转身递给他,“按往日情势,原先备好的药丸本已足够。可听你这么说,陛下心中怕是存了不破不立的打算。北地酷寒,你多带上一些。”
“谢谢阿爻。”魏轻衫脸上瞬时漾开笑意,小心翼翼接了过去。
一直待在这里的萧靳文受不了这样的无视,他眸色暗了暗,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阿爻,太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只是一介大夫,能有什么看法?”穆姜南退后半步,声音难得冷了几分。
“太子刚着手查办爆炸案便遇不测,这是不是太过巧合?”
时辰不早,魏轻衫挪到门边,“确实太过巧合,哎呀,要下雨了,再不走我就要耽误了。阿爻,你多保重。近来京城不太平,无事少出门。”
“将军才该当心。”穆姜南避开身前灼热的目光,笑着朝门外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方便,记得捎封信回来。”
“……嗯。”魏轻衫心头一暖,“千万保重。待我凯旋,你我不醉不归,告辞。”
说完不再迟疑,大步踏出房门。
雷声炸响,闪电划破天色。
穆姜南从架上取下蓑衣追出去,“等等!带上这个,路上……”
“让他走!”萧靳文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轻柔,手指却如铁钳般收紧,“雨大,别出去。”
“王爷,你先松开……”穆姜南始终挣脱不开。
“心疼了?”萧靳文搂住她的腰身,呼吸拂过她的耳垂,“阿爻,别忘了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轻衫只是我的表弟。到此为止,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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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
一身丧服的苏韵儿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踉跄着扑进来,曾经顾盼生辉的星眸红肿如桃,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涌出。
“母后……怎……怎么会……怎么会呢……”
潮湿的冷风裹挟着凉意卷入殿中,端坐在凤椅上的白绯琼伸手虚扶一把,“太子妃,节哀。本宫都知道了。”
苏韵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她的衣袖,“母后,殿下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他明明说只是去查一桩普通贪腐案,怎么会…怎么会遇上爆炸?马车被炸得粉碎,殿下他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