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过去时,胡氏的尸体被人放了下来,盖上了白布,虎子坐在院子里,哇哇大哭。
看见云岫,赶过来帮忙的婶子叔伯连忙招呼他,让来看一下下面怎么办。
云岫有些发愣,上午还来找过自己的人,晚上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云岫一下子觉得这感觉有点奇怪。
听到婶子招呼自己,云岫才环视一圈,没看到霍耀的影子,不由得问道:“霍耀呢?”
婶子说:“这谁知道?”
云岫定了定心神,勉强道:“婶子麻烦让几个人去给胡氏娘家报个信,再让人去找霍耀回来。”
“麻烦阿叔去找一下村长。”云岫脑子使劲儿想,尽量把胡氏的身后事安排妥当,“叔麻烦去联系道士……”
院子里的人大大小小都被云岫给派了出去,最后只剩云岫和坐在地上、泪痕都被风干了的虎子。
虎子爬到胡氏身边,哭着喊着让娘起来,云岫于心不忍,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他。
连他面对胡氏的离世都觉得冲击较大,更何况是亲儿子虎子了。
院子外一串脚步声传来,接着霍昀飞快跑了进来。
他一看见地上的盖着白布的尸体,也愣了一下,他走到云岫身边,喃喃说:“真是造孽。”
霍耀几天都没见人影,胡氏的丧事是云岫和霍昀一手操办的,因夏天天热,第三日早上就发丧了。
虎子捧着他娘的牌位走在最前面,神色木愣,霍昀和云岫走在后面,还时刻留意着虎子的状态。
最后回来时,抬棺材喊号子的男子都回了家,这几天事多,只能后面霍昀有空了单独请那些人吃一顿。
云岫和霍昀跟着虎子回家,想了解一下虎子以后咋办。
按理说他家有田又地,不该担心虎子,但霍耀干了这种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两个人没说把虎子接过来一起住。
云岫说道:“虎子,你娘现在葬了,你也别太难过,她肯定希望你好好的。”
虎子捏着拳头,咬着牙说:“都是他!要不是他,我娘才不会死!”
云岫吃了一惊,为了保护孩子的心理健康,他特别找了不嘴碎的人来帮忙,怎么虎子连这事都知道了?
没等他开口,虎子看了他一眼,说:“二婶伯,你不用瞒我,我肯定是要知道的,我绝不会认贼作父!!”
云岫:“……”
云岫一时无言。
霍昀说道:“行了,什么认不认贼作父的,他就是你爹。”
“他不是!我不吃他的饭!我不花他的钱!”虎子红着眼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狼,“我不认!”
“管你认不认?”霍昀撇撇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长大,等你长大了对你爹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
虎子咬牙:“我看他不顺眼!”
霍昀道:“你是不是蠢,他的钱你不用,等他以后再成婚给你生个弟弟,那些家产都是你弟弟的,你一分钱捞不着你就顺眼了!”
“你就该花他的钱,把他棺材本都吃完了,到时候他只能依靠你,你想给饭吃就给,不想给就不想,他还能有二话?”
虎子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可那样也太久了。”
霍昀道:“那你多吃点啊,长到十五六岁他打都打不过你不就行了?”
虎子不说话了,他咬着嘴唇,低着头不吭声,过了好半晌,他才吸吸鼻子:“我知道了。”
云岫摸了摸虎子的脑袋,说道:“我和你二叔就在后山,哪儿也不去,有事你就来找我们。”
虎子狠狠擦了擦眼睛,用力点头。
安顿好了虎子,霍耀仍不见回来的迹象,两个人又就在霍家收拾好了才走。
霍昀走着走着就叹了口气,说道:“去年胡氏将我俩赶出门,却没想到今年却是你我收的尸。”
云岫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了。
后山的路口,纪月和秀秀正站在路口边等他们,看见他俩回来了,迎上去问道:“没事吧?”
云岫道:“没事了,都弄好了。”
纪月点点头,她才来村子里,听过胡氏和云岫之前的那些事,因此对胡氏的死心里倒是没多大感触,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篮子,道:“你要的彩线,昨儿你表哥就带回来了。”
云岫高兴道:“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一阵子呢!”
他接过篮子,边走边低头翻看,末了点点头,笑着问:“多少钱呀?”
说着回头示意了一下霍昀,见状霍昀就要从怀中摸钱,纪月赶忙阻止:“没多少钱,而且一家人收什么钱?”
云岫执意要给:“一家人才要明算账,再说这钱给我们秀秀买糖人吃好不好呀?”
他弯着腰,逗了一下秀秀。
纪月笑着说:“你这么喜欢孩子,什么时候自个儿也生一个?”
秀秀拍着手说道:“弟弟妹妹!”
云岫笑了,他不着痕迹和霍昀对视一眼,两人对孩子现在是属于期待但不强求的心理,而且他俩还年轻,想多奋斗点银子,才好养娃娃。
纪月也就是过来送个彩线,她家里也还有事,柳贸给她找了个活计,她没事绣点手帕之类的,可以卖到镇上去,换点日常的嚼用。
跟纪月分开后,两个人也回到家,李清已经把牲畜收了回去,云岫对他十分感激。
这两天他在忙胡氏的事,家里几乎全交给李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