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纠结这些事的时候,万梨云才短暂想起自己是万梨云,因为这是作为万梨云的私心。
“你怎么了?”
段珏用食指轻轻刮着万梨云的脸颊,轻柔而暧昧。
汤池腾起层层白气,衬得他眉眼朦胧,似在天边,万梨云下意识伸出手,却又能立刻触碰到他肩头。
“你这么心急?”段珏有些惊讶,“里衣都没脱呢。”
万梨云如梦初醒,愤愤瞪了他一眼,就要从屏风后绕出去。
“你去哪儿?”
“你要沐浴,拉我进来做什么?我没兴趣看你的屁股蛋!”
“刚才是你跟着我进来的好不好?”段珏拉住她的手,“我身上你哪里没看过了?”
万梨云顿时心头一恼,甩头要走。
“我喝了酒,你不守着我,我待会儿晕死在汤池里怎么办?”段珏连忙故作可怜看着她。
“我让其他侍从过来看着你。”
“不要,那我还不如死了!”
万梨云撇了撇嘴,扭头道:“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尽耍些孩子脾气?”
“我只在你面前耍孩子脾气,你就让着我点。”段珏把万梨云的手带到自己脸上,她的掌心一如既往地冰凉,顿时让他清醒不少。
万梨云心一软,手滑到他腰间绦结,轻轻一扯就开了,里衣顿时滑落在地,露出紧实沉敛的胸膛,肩头犹有几道抓痕。
她别过脸,却被段珏扳正了,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
段珏眼底灼热不堪,万梨云心虚得紧,下意识退了几步,却直接被他打横抱起,抵在池边青石。
“明明身子这么老实了,但你的目光总是躲躲闪闪的,为什么?”段珏低声问道。
万梨云飞速思考,最后低声道:“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故而我常常觉得很心虚。”
段珏显然没料到竟是这般回答,他神色略缓,奇道:“这是什么话?”
“本来就是啊……你最开始说什么是为了偿还我的恩情,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偿还,然后一直讨好我、迁就我,就连就连我不是沈千秋你都……都如此包容我,我想不通。”
“我讨好你?”段珏抓住这个字眼,边琢磨边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你别打岔!”万梨云嗔了他一眼,“是因为我生得美吗?”
段珏立刻摇摇头:“肤浅!我又不是好色之徒。”
“是因为我的性格?”
段珏惊恐地看了她一眼,更距离摇摇头。
万梨云撇了撇嘴,最终还是问出了她最在意的话———“是因为我的家世?”
“这哪跟哪儿啊?”段珏失笑,“真不是我势利眼,我若想着门当户对,早就娶宰相嫡女或者王室表妹了,犯得着忤逆圣旨娶一个异性王侯的女儿啊?”
万梨云也不恼,心中微动,期期艾艾道:“那……那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呢?”
段珏似乎真的开始努力思索,雾气暖融,青石冰凉,二人夹在中间,唯彼此体温最真实。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喜欢我?”段珏反问道。
万梨云顿时语塞,他还真是狡猾,反手就把问题抛回来,还巧妙地认定自己一定喜欢她,这叫什么话!
不过自己敢反驳吗?到底是有名有实的夫妻了,说自己不喜欢他,谁信啊?
“我先前乖张鲁莽,常常惹你不快,不顾你的意愿就擅自把你带回璟王府,而且总是和你吵嘴,总是动不动就把你关在别院,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我……”万梨云嗫嚅着。
段珏慢慢低下头,口中含糊道:“没必要纠结这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命中注定。我还觉得心虚呢,你能忍住这么久不打死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万梨云噗嗤一笑,道:“你别还手,我现在就把你打死。”
“不要,现在把我打死了,没人服侍你了!”段珏把她拥得更紧些,“也犯不着你打,每次我都恨不得死你身上。”
万梨云在他腰窝上拧了一把,责他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次日,段珏一如既往起了个大早,便又入宫与工部官员议事。
他前脚刚走,裴瑛的马车后脚便到了。
万梨云知道裴瑛性子直率,却不知道这么直率。
她刚看着段珏背影消失在街角,还没退回门内呢,一转身,裴瑛就从马车里探出头呼唤她了。
她揉了揉眉心,强撑起笑容招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