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梨云忽然很羡慕他。
所以她更坚定要对梅雨好,正如段瑜对他那般。
“找模样好、性子好的女子倒是不难,难的是不知寻什么由头才好,当时刘皇后想让赵景芝也嫁入璟王府,段珏可是非常言辞激烈拒绝了。”万梨云忧心道。
“找个医师演戏,就说姊姊体寒肾虚,无法生育。”
“多找几个医师就露馅了,万一他搬来宫里的御医,我还瞒得过去吗?”
“找个活儿好的女子,保证勾得段珏下不来床,恨不得死她身上那种。”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混账事的?!”万梨云气得拿起手边的书砸过去。
梅雨自知失言,连忙闭嘴。
万梨云想了半天,想起贞阳公主素日爱养男仆,但瞧她那驸马秦涯也算模样端正,性子和顺,怎么就不得贞阳公主欢心了呢?
万梨云很想讨教一番,但若真跑去人家跟前问这种事情,也未免太招人恨了。
姊妹俩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正巧此时银玉敲门送午膳来,万梨云便问道:“你说男人最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什么?”银玉不过也才十四五岁,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根本说不出来。
不过她暗恋府上一小侍卫许久,可惜小侍卫压根没在意过她,满眼只有那个在院中栽花的侍女姐姐。
“应该喜欢……身材纤细高挑,脸圆圆的,笑起来有酒窝那种?”银玉照着那个侍女姐姐的样子描述。
“这也太普通了。”梅雨反驳。
“那你觉得是什么样?”
“要我说,应该是身姿丰腴又不失婀娜,长得既要美,更要妩媚!一双眼睛要能勾人,最好还会跳舞,会唱歌!”
万梨云越听越皱眉,揪着耳朵问她是从哪里听来的。
“长乐坊的芙蓉姐姐说的,她早年可是在宫里头当领舞,年纪大了才被放出来教那些新丫头……她还说我长得好看,要我以后也来跳舞,不用考核就让我进去。”
“长乐坊?”万梨云的脸越来越黑,她知道这是歌舞雅乐之地,常招待名流贵客,里头的舞女歌女皆才华横溢,不止声色动人,更是通音律、晓词章,随口便能和诗。
更有甚者,在考核后还能入选宫中教坊,一些穷苦人家生了女儿养不起,便会卖到这里搏一搏。
“我没答应她。”梅雨见她又要发作,忙道。
万梨云脸色才缓和些许,道:“是了,你这个年纪该好好读书,而且你都十二三岁了,骨头都开始硬了,人家五六岁就开始练,你拿什么比?别胡听那什么姐姐的,人家哄你,你可别真信了。”
“我又没信……”梅雨嘟囔,“不过长乐坊是个好主意,艳而不俗,俏而不妖,要不你从这里选?”
“不好,须得找些有家世的,才压得住他。”
“王妃想看舞了吗?奴婢现在就派人去安排?”银玉不明所以,便问道。
万梨云摇摇头,刚要接着说,忽然有人来报段珏回来了,万梨云只好起身去接他。
梅雨又不满地哼哼起来,银玉悄悄问她王妃究竟是何意,梅雨一气之下就说她要给王爷纳妾,反正事成时候人人都要知道的,还不如早点让银玉接受。
银玉果然惊得不轻。
段珏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看起来是被夸奖了一番,十分得意。
万梨云替他更衣沐浴,他果然迫不及待道:“皇兄今天夸我了!真不枉我这些天日夜操劳,我每晚都忧虑得睡不着呢!”
这种时候真是孩子气……万梨云微笑看着他,想起他这几日确实辛苦,夜里总翻来覆去的,天一亮便溜得没影儿了。
其实她发现和段珏相处很简单,你顺着他,他就对你好,两相安好,若逆了他,他便立刻翻脸不认人。
待段珏穿好中衣,坐在凉席上扇风,万梨云随口问道:“要点什么香?”
段珏拉住她的手腕,硬要她坐在自己腿上,道:“有你的发香足矣。”
万梨云感受到他的手开始游移,忍不住恼道:“我今日来癸水了。”
段珏才停下手中动作,转而把手揽在她腰上,道:“我替你暖暖。”
“大热天的有什么好暖。”万梨云推开了他。
万梨云看着他悻悻的模样,忽然有了主意,略一思索,捻起他的发丝,饶有兴致地打着圈,问道:“你就这么苦闷?”
“那是自然。”
“欢愉也该有个节制,多了不好。”万梨云劝道。
“怎么说起这个?一日一次不算多吧,你记得那端王二公子吗?他哥还没娶妻纳妾,他倒先有了四五个通房丫鬟了!”
“你和他比作什么?”万梨云推了他一把,想起正事,又道:“不过你和其他王爷比起来,房中人是有些少了。”
段珏忽然惊恐地瞥了她一眼,迅速道:“不少不少,刚刚好。”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万梨云放软了语气,低声安抚,“你如今得皇兄重用,身居高位,但背地里也会引起一些人的虎视眈眈,暗箭难防,若能得京中大家族支持,那岂不是更如虎添翼了?”
段珏听罢,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却仍似笑非笑道:“你这是何意?”
“就是、就是......”万梨云绞尽脑汁,还是决定直话直说,“国与国之间尚且联姻呢,你不觉得你也该多纳几个妾,巩固巩固自己的势力?”
“原来你是想让我纳妾啊。”段珏勾起嘴角,“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刚才都说了啊,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万梨云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越说越心虚。
“不管你是怎么想,我是不会纳妾的。”段珏忽然认真道,万梨云刚要说什么,却被他按住嘴唇。
“我不需要势力,也不需要与那些世家贵族结盟,否则落在皇兄眼里,就是结党营私的嫌疑,我敬爱皇兄,不会让他为难,这是其一。”
段珏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已有正妻,哪个世家还会把女儿塞来王府做妾?若真有此等想法,则不过也是攀附权势之人,和这些人牵扯,更容易引火烧身,这是其二。”
万梨云竟没想到他如此思虑周全,顿时脸如火烧,把头埋在他肩膀上,一时有些发窘。
段珏拍拍她的背,道:“你对外仍是沈王嫡女,虽沈家早已没落,但沈王到底是镇山将军,西北五军大多恩义深厚,莫不怀德,皇兄对此忌惮已久,幸而他死了,沈家再无威胁,不然你在这正妻之位上,如今要被虎视眈眈的怕是也有你了。”
“你不必替我担心这么多,我做事有分寸,反正怎样都好,你就安安稳稳地待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了。”段珏轻轻吻着她的耳尖。
万梨云喉间忽然发紧,不知怎地,竟鼻腔发酸,双眼仿佛要涌出泪来。
她深深呼出几口气才平复下来,段珏感觉到她竟在微微发抖,忙道:“你怎么了?”
万梨云没有答话,下意识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且再过几天吧,再去找找......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