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错愕的目光对上,万梨云勉强恢复神智,却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结结巴巴道:“王、王爷请自重。”
段珏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抽了抽,道:“自重?你忘记你是谁了?”
万梨云张了张嘴,在她失神的一瞬间,又被段珏搅得天翻地覆。
在喘息的间隙,万梨云终于愤然推开他,倚在几案拼命调整气息。
段珏措手不及,愣了片刻,显然没料到她如此抗拒。
月光横在二人之间,宛如银河,可惜二人并不同牛郎织女那般会因情相见。
其实刚把他推开,万梨云就后悔了,这次能推开,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而且段珏明显地开始愠怒了,眉毛紧紧拧起来,连吐息都变得浑浊,炯炯地盯着她。
万梨云闭上眼睛,心想今夜他要做什么,自己咬咬牙承受便是!
可迟迟不见动静,她偷偷睁眼,才发现段珏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揉皱的衣裳,眉眼低垂,语气平淡。
“你若不愿那就算了,今日事多,想必你也累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万梨云一愣,紧紧攥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神色认真,不像骗人的样子。
那……就这样?
万梨云微微松了口气,刚想迈出步子,却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段珏连忙扶起她,万梨云攀着他绷紧的手臂,望向他一双幽眸,心中莫名泛起纷乱涟漪。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又看到他中衣领口大敞,腰腹线条利落分明。
她眼神飘忽不定,抓住段珏的双手竟忘了松开。
段珏看出她的窘态,出言挑拨:“都这样了,又何必故作镇静。”
万梨云愤愤瞪了他一眼,离他的脸不过寸余,能清晰地看着他透红的肌肤,还有那湿漉漉的眼睛。
段珏见她又发愣,等得人心烦,便干脆把她顶上几案,上头的东西乱七八糟散落一地,但二人无暇理会。
月影低摇锦帐垂,玉炉烟软低语浓。
“你喜欢我吗?”段珏忽然低问道。
万梨云极力承受着,没有力气去想多余的事情,一时答不上来。
见她又不说话,段珏神色有些落寞。
万梨云忙软声道:“千秋既是王爷的妻子,自然是喜欢的。”
“……”
话音刚落,万梨云便觉得很是心虚,这种客气而疏离的回答,未免太做作,太假。
可是她真的无暇思考其他事情了,段珏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扫过她的脸颊,刺刺痒痒,她却抽不出手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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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梨云难得地一夜无梦,睡得昏沉。
次日清晨,外头日光晃眼,她心里嘟囔夏日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
她头疼欲裂,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你压到我头发了……”
她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幽怨。
万梨云转头,见段珏正睡眼朦胧地看着她。
如此之近,同床共枕,她愕然地看着这张两颊有些发肿的俊脸,昨夜的一切都涌入她的心头,此等冲击让她险些吐血。
“你这什么神情……”段珏却若无其事,下意识往万梨云身边蹭。
万梨云连忙推开他,抬眼一看,满屋狼藉,笔墨纸砚乱糟糟地堆在地上,床边放着水盆,盆边还搭着自己的亵裤。
她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我帮你洗的。”段珏邀功似地道。
门外的侍女听到里头动静,想起万梨云素日不爱人近身伺候,便只轻轻敲了敲门,问有没有什么要自己做的。
还没等万梨云应答,段珏便扯着嗓子道:“进来收拾一下这里!”
万梨云抓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她还没来得及让侍女别进来,侍女便已推门而入,见此满地狼藉,一时愣在原地。
万梨云缩回被子里,浑身犹如火烧。
“全都扔了,改日再换新的来。”段珏吩咐。
“是。”
侍女动作很麻利,几下就把东西全扔出去了,万梨云才讪讪探出头来。
见段珏还卧在自己身边,而且双手又不老实地探来,她连忙闪身下床,快速披好外裳,才愤愤地看着他。
“瞪我干什么?”段珏撑起胳膊,托着脸,略带笑意看着她,“还以为你不愿意呢,口是心非。”
万梨云咬咬牙,刚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呼喊声:“王爷,闻鹰着急求见!”
“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段珏微微皱眉,闻鹰做事向来稳当,何故如此慌张?
万梨云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催着段珏简单更衣梳洗后便急急出去。
闻鹰在外头来回渡步,见二人走出,连礼都来不及行了,慌忙道:“陛下龙颜大怒,召王爷入宫!”
段珏一愣,脸上却先是不解,道:“皇兄又怎么了?莫非是我前日与那老头儿吵了一顿?”
万梨云面色有些发白,轻轻捏着他的肩,道:“你把那姜玉的事,和端王家说了?”
“早说了,你刚和我说完,我便派人传信过去了。”
“然后呢?”
“然后……”段珏努力思索着。
“端王震怒,斥责世子管家不力,命人把二公子打断了一条腿,还要上请陛下将他从宗室玉牒上除名。”闻鹰道。
段珏也有些惊讶,下意识道:“这么狠?”
“别贫嘴了,快入宫吧。”万梨云忧心催促。
段珏点点头,接过缰绳,一跨上马,带着闻鹰急急奔去了。
万梨云久久杵在门边,看着他疾驰而去的背影,神色微冷,兀自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