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屏风,她是不是就要扭头跑掉了?
段珏心里忽然烦躁得紧,方才与那老臣争论时都没有如此烦躁。
好声好气与她聊了一会儿,她还是这般躲躲闪闪、支支吾吾,真叫人心烦!
段珏见她又低着头欲言又止的,心里虽急,但也不敢催,只静静等着她开口。
谁料她一开口,便说自己要回去!还是用“我忘记吩咐人浇花了”这么蹩脚的理由!
段珏要被她气死了,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看向她。
自己好像劲儿使大了,她脸上闪过惊恐之色,莫不是被自己吓到了?
一声质问打断了段珏的思绪,段珏悻悻低头,又抬头,软声问她要不要吃冰镇瓜果。
或许是于心不忍,她还是坐下了。
自己是不是太没骨气了呢?段珏想。
不过只要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多待一会儿,也是极好的。
可她又是那副模样了,低着头,一言不发,心事重重。
段珏看着她耳边垂落的发丝,很想替她捋一捋,但又怕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跑。
“我带你去见你妹妹吧。”
话音未落,她已迫不及待抬起头,期待地望着自己。
而这样的神色,段珏竟从未见过。
妹妹......妹妹有这么重要吗?平时也没见她们的关系有多好啊!
段珏久久凝视着她,万梨云在下意识说出那句“真的吗”之后,也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气氛开始变得阴沉起来,带着说不清的黏腻。
万梨云立刻端正神态,小心翼翼问:“怎、怎么了?”
谁料下一刻,她被猝不及防地拉到段珏胸前,鼻梁险些撞上去,她下意识用双手去挡,伸出手的一瞬间,段珏便忽然攥住了她的下巴,将自己的嘴唇狠狠贴了上去。
万梨云眼前一阵眩晕,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双臂发软,原本要推开他的双手也轻轻垂落在地。
涎液交融,段珏的气息浓烈而绵长,不同于那夜的轻吻,他现在更像是死死咬住猎物,又啃又搅,不肯松口。
可惜万梨云不是猎物,喘息之间她终于找回一丝神智,双手扳住段珏的双肩。
推不开。
反而让段珏有机可乘,双手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两具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恨不得骨肉交融,再不分开。
段珏依旧吻着她,只是不像方才那般激烈,转而变成轻柔而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嘴角、脸颊、下巴……一路向下。
万梨云早已浑身发麻,脑子一片混沌,懵懂地接纳着段珏对她所做的一切,甚至压根就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该不该推开他。
脖颈传来黏腻的触感,段珏的唇最后悬停在了她秀丽的锁骨上,衣衫的领口已松了大半。
只见他喉结微动,伸出指尖就要往里伸。
万梨云下意识打开他的手,急急拢起来,面色通红,耳尖发烫。
她刚要出声斥责,段珏的头却越来越低,几乎整个人都要蜷缩在她怀里。
随后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
万梨云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却见段珏低着头,紧紧抓着她的双臂,布料被揉成一团,只听得他小声道:“不要......推开我......”
段珏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她拼命直起腰杆,才没有被他推倒。
万梨云怀疑段珏近日压力太大,疯了。
何必呢?即使方才万梨云真的有推开他并大骂一顿的想法,可是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若段珏真的强迫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否则就被扔进大牢、乱棍打死!
万梨云笑了笑,又自嘲自己想多了,怎么会有人把妻子扔进大牢里呢?
她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愣了片刻,还是慢慢搭在了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像在哄熟睡的小孩。
脾性古怪、喜怒无常......这不和以前差不多嘛。
她莫名有些安心,但唇瓣还在微微发麻,一直在提醒段珏方才对她的轻薄,可罪魁祸首忽然变得如此老实乖顺,也不知道要在自己怀里躺到什么时候。
忽然传来叩门的声音,有小侍女在外面呼唤:“王爷,奴婢把您吩咐的冰镇瓜果送来了。”
段珏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万梨云的腿有些发麻,小声道:“我去拿吧,别让她等急了。”
“让她等一会儿又怎样?”
“外头闷热,中暑了该如何是好?”
段珏终于抬起头,额发散乱地粘在脸颊,不满道:“你似乎很关心这些下人啊。”
万梨云反驳道:“你怕热,便命人冰镇瓜果,却没想到别人也怕热吗?你关心自己,也该体恤体恤他人。”
“什么他人、别人的,”段珏皱起眉头,“我是王爷,自然与别人不同,难道天底下人人都是王爷?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眼瞧着又要拌起嘴来,万梨云不愿与他纠缠下去,便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段珏气闷,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惹她生气了,但她却后退一步,不再与自己争执,不由得有些兴味索然,兀自难受起来。
待万梨云端着冰盆回来,段珏已经重新坐回榻上,斜倚着软垫,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段谦与赵景芝要成婚了,咱们按理该一同赴宴,你要去见你妹妹的话......可能要迟一些日子了。”他捻起一块切好的桃子,送到万梨云嘴边。
万梨云看都不看一眼,只惊讶问道:“成婚?什么时候?”
“明日。”
又拖到这种时候才说......万梨云捂着心口,才堪堪把火气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