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梨云脚下一晃,险些就要晕过去。
“她们都去哪里了?为何昨夜没有人和我说?”
“不知道,是喜儿姐把她们带出去的,叮嘱奴婢不许吵醒王妃。”
万梨云捏了捏眉心,便知此事非同小可,就连府上的侍女都要防着。
却不知段珏为何要软禁自己。
“奴婢来服侍王妃梳妆吧。”银玉见她闷闷不乐,小心翼翼道。
“不必了,又不出去,何须梳妆。”
万梨云简单擦过脸,把乌发挽成干净利落的发髻,随意取了一件简约素雅的衣裳,银玉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穿戴整齐。
再急也没有用,不如静下心来,多想几个办法。
她又跑去院门,寻了几个由头,好说歹说,侍卫依旧目不斜视,应都没应一声。
万梨云刚涌起怒气,又想着算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同为下人,何必彼此为难。
她素日对府中侍女极好,也是这个缘故。
万梨云闲得无聊,招呼银玉坐在自己身边,银玉连忙摆手,却拗不过她,只好赔着笑坐下。
万梨云见她也是个机灵的,便问道:“你几岁了?”
“回王妃,奴婢今年十五了。”
竟只比自己小了一岁。
万梨云有些惊讶,瞧着她瘦瘦小小的,还以为和梅雨差不多大呢。
“你家是在京城吗?”
银玉没料到她会这般问,有些迟疑,但也老老实实道:“奴婢原是小地方上一大户人家的家生奴才,那户人家被抄了家,奴婢几经辗转,便到这京城了。”
“嗯,可怜你了。”万梨云竟生出同病相怜之感,看着她的目光也柔和许多。
“在这儿住的惯吗?”
“住得惯住得惯,这是奴婢住过最好的屋子了,而且只要给奴婢一个住的地方,奴婢就心满意足了,哪还敢挑呢?”银玉有些不好意思。
万梨云不由得失笑,想起自己曾经在沈王府住的屋子,竟还不如银玉的,不免又有些内心泛苦。
银玉见她极为和蔼,也渐渐不这么拘束起来,大着胆子闲话了几句,聊得万梨云咯咯直笑。
不过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万梨云连忙起身开门,果然是一名侍女提着食盒走进来。
“喜儿呢?”她忙奔到侍女跟前问道。
侍女摇了摇头,躲闪着不敢看她,把食盒塞进银玉手中,转身就要走。
万梨云一把抓住她的手,侍女情急之下想甩开,却没料到万梨云手劲大得惊人,竟纹丝不动。
“段珏去哪里了?赶紧叫他来见我!”
万梨云从未吼过侍女,但此时情急,她也顾不得其他。
“王妃恕罪!奴婢真的不知道!”侍女面容仓皇,呜咽道。
万梨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松开了她的手腕,软声道:“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是谁命你来的?”
侍女慢慢后退,低声道:“是王爷……”
“那、那你今日有见到他吗?”万梨云追问道。
“没有……”
侍女越退越快,万梨云还想再问,她却猛地转身,直直向外跑去了。
万梨云下意识追去,却又被侍卫挡了回来,气得她连连跺脚,长吁短叹。
回到屋里,银玉已将食盒内菜肴取出,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正老实站着等她回来。
万梨云憋了一肚子气,蛮横地坐下,又示意她也坐。
银玉自然是不敢的,奴婢怎么能和主子坐一桌?
“叫你坐你就坐!”万梨云大喝一声,满脸不悦。
银玉只好缓缓坐下,却又迟迟不敢拿起筷子,不住地偷看万梨云。
“看什么看,你也吃!”
“是!”银玉下意识应答,举起银打的筷子,悬在半空,又不敢落下去了。
万梨云恨铁不成钢,径直给她夹了一筷子糟蒸鲥鱼,道:“吃!”
“是!”
银玉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今日竟能和王妃一同用早膳,以后能和她们炫耀好久了!
万梨云用筷子胡乱戳着碗里的菜,只顾着满腹牢骚,才懒得理会银玉那点小心思。
两人各怀心思,闷头吃饭,不出一会儿,竟风卷残云一般,将早膳吃得一干二净。
银玉正担忧自己是不是吃得太多了,刚要道歉,转头却发现万梨云已然收拾起碗筷来。
“王妃莫动!奴婢来收拾!”她吓得大惊失色,以为万梨云对她不满。
万梨云的确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因为她喊得太大声了,吵得耳朵疼。
最终银玉还是不及手脚麻利,这边刚拢好筷子,万梨云早就把碗全部叠好了,弄得她讪讪直笑。
“没什么事儿了,你若有自己的事就先忙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银玉不好意思地抠着衣角,道:“王妃好像奴婢的娘亲。”
“什么?”万梨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银玉自知出言不逊,连忙找补,“奴婢的娘亲十分能干,手脚麻利,凡事皆料理得服服帖帖,行事也雷厉风行,是奴婢最佩服的人,总之、总之……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万梨云笑笑,她知道银玉的意思,却也忍不住逗一下她:“你的意思是,我像个奴婢般能干?”
“不敢不敢!”银玉更是慌张不已,后悔自己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冒犯的话!
万梨云见她吓得要死,哈哈大笑:“好了,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忍不住逗一下罢了,你走吧。”
银玉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确实没有半分恼怒,这才松了一口气,讷讷退下。
待她走后,万梨云斜眼瞧见屋旁一棵桃树,风拂过便簌簌作响,打落一地花瓣。
一片花瓣顺着风飘落窗前,万梨云轻轻拾起,探头将它扔回泥土里。
一抬头,桃树恰与屋顶齐平,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落在地,明艳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