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也,气死我也!”沈镇山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信纸,“他究竟如何得知此事?是谁泄密出去的?”
“会不会就是万梨云那蹄子?她向来狡猾得很!”沈千秋忙道。
“她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在我们手里吗?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连妹妹都不顾了?”
“她妹妹就在后头呢,要不要现在就把她找来?”沈千秋又问。
“找来也没用!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什么都不懂!”沈镇山有些颓然,“唉,行了,别跟无头苍蝇似的,咱们约莫四五日就到京城了,还是想想段珏那厮到底想做什么吧。”
沈千秋很是茫然:“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啊,他到底看上我们沈家什么了……”沈镇山不由得沉思,“他位居亲王,又家财万贯,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沈千秋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父王,您说会不会……”
“是了!”沈镇山根本没听她说话,忽然一拍大腿,“我沈某虽已卸甲多年,可在西北军中仍有一定势力,莫非他想笼络西北军,和太子分庭抗礼?!”
“什么?”沈千秋把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瞠目结舌看着他,“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蠢货!太子虽监国多年,但到底不是皇帝,璟王身为亲王,也未尝不可一争!”沈镇山面色越来越凝重,“没想到他看着文绉绉,胸中城府竟如此之深。”
“可……太子和他不是一母所生么?璟王如此尊荣不也全凭仗太子?他们感情不该很好吗?”沈千秋还是不明白。
沈镇山轻叹一口气,道:“是你太天真,皇室争斗向来复杂,他们表面亲昵,可私底下谁又知道究竟如何呢?”
说罢他冷笑一声,又道:“说不定背地里都想着怎么弄死对方呢!”
沈千秋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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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皇兄真的很好的,你就和我一起入宫见他吧!”
段珏一天哀求了不下十次。
“不要。”万梨云小口抿着暖茶,干脆拒绝。
“你瞧瞧你,这几日和我分房睡也就罢了,竟也不愿和我同去拜会亲朋,整个京中早已知晓此事,你就不怕他们说你不识礼数?”段珏苦苦恳求。
“不怕。”万梨云依旧言简意赅,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她这几日一直歇息在先前那间厢房,而且说什么都不让段珏进来,段珏无法,只好另宿别处,惹得府中侍女议论纷纷。
“我们新婚燕尔,却从未同宿一处,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可怜我大好男儿,就这样被别人误解!”他见晓之以理不行,便想动之以情。
万梨云连正眼都懒得给他,淡淡道:“我本是要入宫为妃,是你强娶过来,你又让别人怎么看我?”
“这……”见她又搬出这件事,段珏不免满心郁闷。
两人在书房僵持许久,万梨云虽不许段珏进入自己的住处,她却常常来书房看书。
段珏藏书极多,万梨云小时候跟着父亲随意学了几个字,却未曾看过几本书,她见此地之书多如牛毛,不免心生兴趣,这几日看得十分入迷。
段珏很是惊讶,先前以为她不过寻常贵族小姐,特地找了许多珠宝华裳想讨她欢心,她却嗤之以鼻。
直到段珏新得一支赤金蝴蝶扁钗,故意夹在旧书中,以为自己别出心裁,让喜儿给她送去,想着她看到旧书定然不悦,再看到金钗后又喜笑颜开。
不到半日,万梨云果然到书房找他了,举着那本旧书问道:“这本《渔女恨》我看完上卷了,还有没有下卷?”
从那天起,万梨云每日都会来书房。
段珏虽十分欢喜,但也另有烦心事。
自太子的赐婚圣旨下来后,各路贺礼像流水一样送入璟王府,四面八方的拜帖也堆叠如山,但令大家诧异的是,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璟王竟一反常态地闭门不出,婉拒所有人的拜访。
莫非璟王真要金屋藏娇?可若是如此,怎又会给那沈大小姐正妻之名?
旁人自然不知其中缘由,正如段珏也不知万梨云心思。
但到底是要带新王妃回宫的,按照惯例,几日后便是早春宫宴,在京亲王皆要前往,段珏自然要带着他的新王妃一同入宫,沈镇山因为万梨云的缘故也可短暂返京参宴。
段珏恐她怕生,想提早带着她私下找太子谢恩,但万梨云百般推辞,说什么都要先等沈王入京。
可澄江州到京城实在遥远,快马加鞭犹须好几日,马车只会更久,只怕沈王未到京,便已到那早春宫宴。
“皇嫂捎了信来,若你怕生不肯入宫,她便出宫探望,她最是宽厚温和,你与她聊一聊宫里的事也是好的。”段珏又软语劝道。
“皇嫂?”万梨云微微抬眼。
“就是太子妃吕承真,她祖父是前朝宰相吕延,后来被追封为吕国公,爹爹是工部尚书吕备,说起来,她爹倒是和你父王有交情,你认得她么?”
“不认得……我自出生起就从未离开过澄江州。”她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们正好认识认识,她明日午时便来,到时候我带你出门迎她。”
“我没答应要见她呀!”万梨云忙道。
“你胡说什么呢?”段珏脸色一变,虽没生气,但十分诧异,“那可是太子妃,你以为我还能像前几日那般回绝吗?”
万梨云哑口无言了,她确实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沈镇山没教。
她猛然意识到,这将是她第一次以沈王之女、璟王之妻的身份面见客人,绝不能出任何一点闪失。
万梨云晚上果然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