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要喊医师,万梨云连忙拉住他:“你别为难她,全都怪你!”
段珏很是不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皇兄殿外跪了一天一夜,为你求来这圣旨,你不感激就算了,反倒怪起我来?”
万梨云一愣,原来如此,也亏他骨头硬身子强,竟睡了一晚就恢复如初。
但她还是恼道:“谁要和你成婚了———”
段珏打断她:“停!我不和你胡扯,反正已成定局,你再反驳也没用,不如和我说说你父王喜欢吃什么,我好让宫里御厨准备准备。”
万梨云急道:“我父王若是知道我没有入宫,他会很生气的!”
“为何?”
“因为、因为……”她有些语塞。
“你为何一直在推脱?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段珏本来兴致高昂,此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满脸不悦,“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帮你解决的?你父王不行,难道我还不行么?”
万梨云心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
段珏循循善诱:“我是亲王,太子是我兄长,亲兄长!我连圣旨都能为你求来,你到底还有有什么难处,告诉我好不好?”
万梨云垂下头,眼睛一阵酸痛,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梅雨的小脸,最终还是颤抖道:“没有。”
段珏有些焦躁,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我明白了,”他猛然沉下脸,“定然是你们沈家觉得我不过一闲散王爷,当我璟王妃屈尊了,哪能比得上入宫当妃子尊贵?”
“不是的!”万梨云立刻反驳,内心却煎熬不已。
“沈姑娘不必解释,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段珏语气冰冷,失望地望着她,“是本王一厢情愿了,你回厢房候着吧,本王明日便命人将你抬轿入宫。”
“我……”万梨云愣愣地望着他,莫名心如刀割。
她生性体寒,此刻更有如坠冰窟之感,冻得全身发疼。
段珏不愿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万梨云有些踌躇,按沈镇山教的礼数,她此时应该是要谢恩吧?
可是分明是段珏硬要把自己带到璟王府,自己什么都没做错,现在一切终于能回到最初,凭什么是自己要谢恩?
她到底只是澄江州来的野丫头,不是什么沈大小姐,骨子里的倔强让她的腿直直站着,腰直直挺着,就是弯不下去。
段珏的背影越来越远了。
万梨云的眼神越来越沉,几乎是愤恨地盯着那道背影,泪水又隐隐漫上眼眶。
“没错!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她忽然嘶吼道,两行热泪终于滚滚而下。
段珏背影一顿,停在了原地。
“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关在璟王府,是你一意孤行入宫求圣旨,是你口口声声一直说是为我好,可是你从头到尾,有问过哪怕一句我的想法么?!”
“仗着自己是王爷了不起么?我瞧着你和那些又蠢又笨又呆又坏的无知小儿并无分别!都是一样的惹人厌烦!”
万梨云说完这些话后双腿直发软,却硬撑着不倒下,只为了争这一口气。
她缓缓闭上眼,心如死灰。
还是冲动了。
触怒了段珏,估计真的要死了,她已经不奢望沈镇山能还梅雨自由身,只希望沈镇山看在她的苦劳上,多少能善待几分梅雨。
梅雨梅雨,若不是还有梅雨,她早和段珏拼命了。
可就是因为梅雨,她才同意帮沈王瞒天过海,才会救下狼狈逃命的段珏。
到底是缘还是劫,她也想不明白。
反正最后竟落得这般草草下场。
只见段珏缓缓转过身,几乎是目眦欲裂,眉头甚至能看到青筋在跳动,万梨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万梨云却不怕他了,其实说来奇怪,同是王爷,但她似乎从来没像惧怕沈镇山那般惧怕过段珏。她挺直了身子,微笑着,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地望着他。
两人目光碰撞之际,段珏脸色大变。
万梨云只见他忽地折返,伸出一只手朝自己脸上抓去,衣袍纷飞,出手利落而干脆,颇有想掐死自己的意思。
她坦然闭上眼睛,泪痕凝固在脸上,凉凉的,略带几分黏腻,像沈王府那次如此隆重的梳妆打扮,那些昂贵的脂粉也是这般触感。
当时段珏还站在王府大门下,隔着雨幕,不知等了自己多久。
可窒息感迟迟不至,她睁开眼睛,发现段珏正用指尖手忙脚乱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万儿姑娘……你别哭,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