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一片鬼哭狼嚎,充满了青春活力。京子见了,眼中流露出渴望与羡慕。
夜蛾正道介绍:“那位是高专四年级的山野诗乃,应该是目前学校里最年长的学生,在老师们不在的时候,她会担当起半个老师的职责。”
“好厉害,”京子道,“这是咒术师们每天都要做的功课吗?”
“是的,”夜蛾正道说,“光有术式是不行的,咒术师也需要强悍的肉身,充沛的体能去应对每次任务。”
京子随即看看自己坐在轮椅上的模样,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而问起高专的住宿和食堂,介于她是个十分脆皮的先天免疫系统缺陷患者,正常人能吃的大多数食物都在她的过敏名单上,喝水要喝纯净水,高专为了这名特殊的学生,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特殊窗口。
夜蛾正道带京子在学校里转了一圈,让她大概认了路,就把学生带到女生宿舍楼下,这栋小楼经过改扩建,现在是一栋七层小楼,一层有大概四个宽敞的单人宿舍,京子被安排在方便的一楼。
到这里,夜蛾正道的新手引导任务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一位常驻学校的教职工带京子去熟悉宿舍,领取生活用品。
临走之前,京子却问夜蛾正道:“那么,作为新生,明天我的第一堂课是谁来给我上呢?”
“……如果,我只能待在学校,不能像其他咒术师一样出任务的话,高专会觉得教育我是一件浪费资源的事情吗?”
夜蛾正道墨镜下的脸露出一个有些感慨的轻笑。
说什么坚持要走这条路,说什么第二天死掉也不后悔。
归根结底,进高专的都还是孩子,会对看似宏大的未来担心也是人之常情啊。
“不用担心,东京校这边一年级新生只有你一个,明天第一堂课不出意外,应该是我来给你上。”
“不出任务也没关系,”夜蛾正道安慰她,“……现在的高专,已经不再将培育能够祓除咒灵的咒术师作为唯一办学目的的学校了。”
“咒术高专,是能够帮助咒术师认识自我,接纳自我,并学习保护自己的本领,以后更好融入社会的地方!”
奥尔特加对询问自己的家长大力推销东京咒术高专:“村上太太,请务必严肃考虑您家小春的未来,别看高专虽然是宗教类学校,但这所学校的毕业证现在是等同高中的,并且未来我们计划将学校升级为学院级别,毕业生会取得和如今各大公办大学、学院一样级别的毕业证书与学位证书!”
“还有这样的学校啊……”牵着孩子小手,做家庭主妇打扮的中年女人明显有些动摇。
奥尔特加见此加了把火:“您也知道,有时候优秀的技术工人不比大学毕业生薪资待遇差,我们学校就是专门培养咒术方面人才的,毕业后只要孩子愿意,通过考核,直接进入我们这边的对口部门就职,终生雇佣,医疗住房生育全部包完,退休后还有丰厚的年金,作为家属,还可以免费享受总监部一年一次的驱邪仪式活动,平时也会有各种业内辟邪好物作为家属福利赠送哦!”
“您的孩子具备非常特殊的术式,咒术界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啊——啊,什么?上学五年觉得太久?不久了太太!四年后小春就是咒术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我们总监部急需的青年咒术师啊!”
“就算不愿意从事咒术相关工作,我们也可以推荐您家孩子去其他学府,免试?哦笔试还是需要的……但是面试可以免除,您也知道面试这一关,要是有关系户那就麻烦了,好在我们就是关系户!对了,您了解过水晶事务所吗?”
奥尔特加从资料架上取过一本做工精良的水晶事务所宣传画册递给对面的村上太太,“实不相瞒我们水晶课后补习班就是水晶事务所出资创办,和咒术界那边有密切合作的大企业,请看这是我们公司近几年的发展……是吧是吧,很有前途的!孩子就算毕业后不能从事咒术相关工作,也可以来我们公司,我们这里的待遇不比国际名企差的!”
“村上太太,请务必要好好考虑,小春已经快要上初中了,等毕业就是入学咒术高专的最佳年纪……您也说过这孩子文化课成绩不算很好,在东京这种地方,竞争不过那些家里有钱又有老师的高材生的,到时候考大学也不好考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哎,对了!差异化竞争!那条路不好走,就走这条,不是我说,多少人想有您家孩子的天赋,还求都求不来呢!让我好好看看……好孩子,好孩子,你的术式和天赋都相当不错啊!真是一块待雕琢的璞玉!自信些,抬起头!我们小春以后要做很厉害的咒术师!”
十年以后,名叫三江由春的女人在面对咒术事务厅的一大堆公文和工作时,仍然能回想起这个母亲牵着自己的手,名叫奥尔特加的黑发怪阿姨在自己面前诱惑自己走上一条不归路的下午。
想想就想想,夏油厅长在催开会了,又得去拉磨了。
2003年6月,奥尔特加从虎杖香织的通讯中得知,她已经怀孕。预计将在2004年春天生下自己的孩子。
奥尔特加为即将为人父母的虎杖夫妇道喜,在电话里另一头,虎杖仁作为丈夫表达了他对妻子恩人的感谢,并诚挚邀请奥尔特加在他们的孩子出生满白日时参加百日宴。奥尔特加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别的不说,她还真的很想知道,在羂索对虎杖香织夺舍失败,身体改造到一半的情况下,这个孩子究竟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还是很不幸,已经被羂索“污染”了呢?
别的不说,虎杖香织本人很显然已经有了不可逆的身体改变,即便是经历了歌姬的仪式,属于羂索那部分□□一样的东西始终在香织的身体里留存;虽说咒术界没有靠输入一点组织液就夺舍一个人的诡异法门,但孕妇在咒术界的混沌地位就好比在医学中的研究地位一样,是一个需要小心触碰,且还没有研究透的领域。
所以奥尔特加也不能确定这个明年出生的孩子究竟会是个什么情况,只能说祈祷好运吧。最差的结果就是小孩明明当不了咒术师,但能看见咒灵,以后做辅助监督会比较好。
电话转移到香织手里,奥尔特加和对方沟通了一些已婚已育人士的经验之谈,便挂掉电话。
奥尔特加瘫在自己L房的柔软布艺沙发上开始发呆。
明明工作也没做完,总监部又有新的报告,任务信息已经躺在邮箱里了,但奥尔特加还是给自己十分钟发发呆。
……又开始想自己的小孩了。
可能香织那股快要做母亲的喜悦也影响了自己,让奥尔特加思念起自己的小崽子们,说是小崽子,其实年纪也到了快初中毕业的时候了,说来也好玩,她第一次遇见小杰时,对方比自己的孩子还要小将近四岁,现在时光飞逝,这群孩子也长大了啊……
哎,关爱空巢导师,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空巢导师奥尔特加立刻选择满足自己的思乡之情、不,舐犊之情!她快速把要做的工作按照轻重缓急排了个序,果断把总监部那边发来的调查任务丢到本周末进行,把高专的教案发给吟游诗人让对方帮自己写,再让联系秘书给自己加急订一个漂亮好吃的下午茶套餐外带。暂时一身清爽的奥尔特加当即传送到东京。
闪击我的豆芽!
桀桀桀,让导师看看,好长一段时间不见,小豆芽们又在玩什么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