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半球进入公历七月。

最热的季节，也是咒灵高发季，不同于去年2000年，今年已经掌握了总监部一部分话语权的奥尔特加没有把自己掰成两半用；相反，在上次秘密会议后，她难得叫来了自己的几位雇员，凑在一块继续开会。

以前还是小孩不知道为什么天天都有那么多会开，现在当了大人，尤其是当自己需要统筹管理很多人的时候，就发现会议的确是必须的，奥尔特加竭力将自己开会的次数控制在一个月一次，尤其是在水晶事务所的高层们之间的会议，她都会尽全力缩短下属参加会议的时间。

在2001年，办公条件没有日后那么方便，很多会议记录和文件还需要手写，校对后交由公司专门的打字文员在电脑上操作，打印成稿。当过社畜深受形式主义迫害的奥尔特加当然也要给后来人撑伞，会上要讨论的议题都提前说好，好让其他人少花时间；但对于自己和自己的雇员，她就没那么大方了，雇员本质上是加载了各类专业知识，可以和奥尔特加对话的伪人，可以看做被调教的很好的AI，他们可以和正常人进行日常交互，也可以代替奥尔特加参与各种商业谈判，这一切必须由她这个雇主预先输入指令，对他们确认接下来任务的最高优先级。

换言之，奥尔特加和雇员开会，本质上是自己在多个高级AI里来回不停问问题，调整指令，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伴随水晶事务所生意的扩大，奥尔特加的合作对象逐渐扩大到了整个日本，各类咒具的铺设范围从各人口密集城市，开始朝着乡镇地区蔓延。

这些地方的订单和需求积少成多，由于人口比较少，他们对咒灵检测的需求低于购买咒具的需求。只需要特定的人员购买可以看见咒灵的眼镜，再装备咒具即可。

“问题也随之产生。”

办公长桌对面西装革履的政府代表问：“如果贵司关注过舆情的话，会发现在各种隐蔽论坛上，增加了很多关于【看不见的怪物】这样的传闻，并且传出了贵司生产的器具可以克制的说法。”

“阁下，虽然我们大批量采购贵司的产品，有效遏制了咒灵对社会造成的伤害，但这些咒具的大规模出售，也不可避免让咒术界的秘密被扩散了。”

奥尔特加看看对方，笑了：“你对我说这句话，是觉得我能左右咒术界的态度吗？”

政府代表姿态不变，但默认了。

“好吧，我有什么必须给咒灵和咒术师保密的责任吗？”奥尔特加问，“你，希望我用什么身份和你对话，为你解决问题？”

“不是我。”政府代表说。

“嗯，是你们作为一个集体。”奥尔特加微笑，“我明白。”

他们此前已经和专业的智囊团还有评估团队讨论过未来五年，日本全境可能诞生的咒灵和危害程度，奥尔特加需要更紧密的，同普通人政府的合作制度，就先从咒力检测开始，逐步更新情报系统。政府那边也需要奥尔特加给一个准信，他们需要考察奥尔特加是否具备长期影响咒术界的能力，毕竟之前和总监部合作地好好的，现在要换人，奥尔特加当然干的比之前的总监部好。但普通人政府明显摆出了不想掺和咒术界权力更替这趟浑水的态度，那奥尔特加就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啊，想吃我带来的好处，又态度暧昧，不支持我统治咒术界？指望我杀老橘子的血不沾到你身上，想啥呢！

表明立场是政斗中的重要一环，如果你选择的盟友在这件事上拖延暧昧，就好比恋爱时不愿意公开的对象一样，那这边建议要么逼问要么甩开，介于我们伟大的光之战士暂时找不到比较好的能代表普通人政府的话事人，这会儿只能采取逼问手段。

奥尔特加变了脸色：“听你们的意思，是成王败寇；我要是能立得住，就当旧的那些高层不存在；我要是立不住，就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和那群老头子合作？”

“咒灵和咒术依旧对公众保密，这样可以把社会危害最小化，也不用管咒术界内部的权力更迭，只要有人替你们祓除咒灵就可以对吧？”

“哦，我忘记了。”她佯作苦恼道，“最近我的公司也遭受了莫名的举报，还有人试图强行制造意外，把公司的估值弄低，尝试强行收购？哎呀，是因为杀了太多老橘子，导致和他们合作过的一丘之貉也感到害怕了，对吗？”

“想让我考虑为咒术界保守秘密的话，怎么也要承认我对咒术界事务处置的合法性吧？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政府代表终于从对面的阴影中略微抬起一点头，这次会议，或者说谈判的戏肉来了。

“你想要得到什么？”

东京某高级国立初中，学校门口。

“那么，BYE！五条同学，夏油同学，家入同学，下周见！”

打扮新潮的同伴同学对五夏硝三人挥手告别，今天是周五，面对即将到来的暑假和期末考试，不少学生最近都心思浮动，就在这周，经历了自己初中一年级第一个学期的三人终于考完了绝大的部分主要科目，下周过来也不过是参加一些社团活动的收尾，帮忙整理一下物料，就可以正式享受自己的暑假了。

“我说，这个暑假你们打算咋过啊？”从学校返回住处的路上，五条悟先开口。

可喜可贺，经过一学期的历练，他总算在夏油杰的强烈要求下把自称从ore改成了boku，不知为何，改掉自称以后班上同学对他的态度都改变不少，大概是类似于“这只奶牛猫居然也会有亲人的时候吗！”这样的惊喜和感动吧……

家入硝子毫不犹豫：“我打算一个月练级，一个月出去旅游。”

她可是立志学医的白魔法师大人！

对这个回答五条悟早有猜想，所以他跃跃欲试地问好朋友：“杰呢？”

“……现在还不太确定。”夏油杰少见地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奥尔特加之前和我说，这个暑假我们可能有安排，当然，我个人比较想去，看你们要不要选择了。”

“什么？”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同时问。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说道：

“……她说，要带我们尝试进行假想蛮神歼灭作战。”

“所谓蛮神，就是依靠人们的祈愿和足够多的以太凝结而成的事物，他们本质上是一种存在就会掠夺星球以太的东西，是古代人创造魔法的变种和下位。”奥尔特加换上了他们在豪门灭门惨案咒灵祓除任务中使用过的暗黑骑士装备，为他们讲解。“虽然在这里没有蛮神的存在，却有和满神一样类似的，诞生于人们情感之中的强大咒灵，导师我经过对数千只咒灵的比对分析，认为咒灵一定程度上和蛮神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