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佳夕也顾不上形象，拿着勺子在肉汤里翻找，把肉渣一块块挑出来：“我今天下午可累死了。还好晚上有肉吃。”

白默很快解决了碗里的食物，顺着她的话问：“你们下午到底赶的什么工？怎么累成这样？”

武佳夕一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在汤里慢慢搅动：“你是新来的，还不知道。基本上，所有十三岁以上的孩子都得去孤儿院后堂那边挖沙。”

“每天拿铲子把那些白色的沙子挖进黑色小车里，就是我们的任务。”

她越说越气，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简直就是压榨童工！每个人竟然要挖十五车沙子！”

干文盈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细小伤痕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还好我们两个快要离开了。我到现在都不敢想，那些一直没找到领养人的孩子，会不会在那里挖一辈子的沙子。”

“一辈子都埋在沙子里，也太可怕了。”

白默已经干完了自己碗里的所有食物，他一边用勺子敲着空碗，一边思考着她们两个的话。

白色的沙子，那不就是孤儿院周围这片沙漠的沙子吗？

只是白默想不明白的是，那些白色的沙子是由于地星资源过度耗竭之后导致的特殊荒漠化现象，这种沙子没有普通的沙子那样可以提取高纯度的硅的能力，只是一种各种杂质混合在一起的混合物，那么，孤儿院要孩子们去挖这些白色沙子有什么用？

孤儿院……还需要沙子？

白默想不通。按理说，这些沙子对孤儿院本身没什么用处。可孩子们每天都要出去挖，说明这些沙子对某些人而言极为重要。如此看来，问题会不会就出在沙子本身？

那些白沙里，难道藏着什么尚未被人发现的秘密？

想到这里，白默抬起头，继续问道：“你们挖沙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武佳夕托着下巴想了想，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肯定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沙子就是沙子，还有白色的沙子。”

“也不一定吧。”干文盈忽然插了一句。

白默越过武佳夕看向她：“怎么说？”

干文盈努力回忆着自己赶工时的情形：“虽然大部分的确都是白沙，但好像也有少量五颜六色的沙子，就是那种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会折射出彩色光芒的沙子。你还记得吗，佳夕？”

提到这种近乎透明的沙子，武佳夕才隐约有了印象。

“好像是哦，确实有一种沙子，在阳光下白得五颜六色。不过数量太少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还以为是那些沙子沾了什么东西，才会变成那样，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吧？”

干文盈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不确定了：“好像……也有可能。”

对这两个每天都要赶工的孩子来说，挖沙是一件苦差事。即便偶尔看见几粒颜色奇异的沙子，她们也没心思多加留意，至于更多的细节，自然更记不清了。

白默没有继续追问，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些思路。

“时间快到九点了吧？”

武佳夕抬头看向食堂上方的大钟：“的确快到了。”

闻言，白默站起身，朝两名女孩挥了挥手：“那我们梦里见。”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朝教堂方向走去，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还有些事情，想和菲尼克斯问个清楚。

留在原地的武佳夕和干文盈对视一眼。

武佳夕迟疑着开口：“他刚才……是说我们在梦里见？”

干文盈也一脸困惑：“梦里怎么见？”

两人望着彼此，眼里都写满了不解，看来，有问题的并不是她们。

“白默这孩子当初为什么会来孤儿院来着？”武佳夕努力回忆了一下，却没想起半点相关的记忆。

干文盈也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有提过吗？”

武佳夕干脆地摇摇头，她想了想白默刚才的表现，试探着猜测：“会不会是幻想症？”

幻想症——分不清幻想与现实的人。

她有些担心地皱起眉：“他不会是幻想着我们两个会在梦里和他说话吧？”

干文盈却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幻想症，他刚才的语气很笃定，也许，他真的能在梦里保持清醒也说不定。”

“哈？真的有这种人吗？”

干文盈点了点头：“我听说，确实有人能在梦里保持清醒，他们可以在梦里无所不能，控制自己想要的一切。”

听完她的话，武佳夕眼里流露出明显的羡慕：“那岂不是很爽？”

干文盈没有立刻应声。

她的目光垂了下来，在她的记忆里，的确有人能在梦中保持清醒，可那未必是一件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