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早上,空相临和却寂伪装成两个青壮年,在之前采买来过的集市上走了一遭。
正如空相临所料,集市上果真有人牙子招呼着寻找丫鬟小厮,且因旧仆不够、急需补人,人牙子的审核也很是松散。
空相临当即向前,给了人牙子两份佣金。
人牙子上下扫了面前二人几眼,对空相临透着无神的眼睛略有犹疑。空相临搪塞视力有缺陷,但问题不大,见他眼神虽涣散,却能辨别方向,不似盲人,人牙子也没时间精挑细选,便不挑剔,又简单问了几句之前在哪做工,主要做什么之类,很快点头。
新入府的用人更新换代很快,只要人勤快,懂得规矩,不会冒犯主家,就合格了。这两人看着老实、说话口齿清楚,又正值青壮年,够用。
二人通过审核,又在集市留了半个时辰。待到人牙子攒够了一批人,便带着他们往空相承的新府邸去了。
或许是因空相夫妇要来,空相承换的府邸比之前要大许多,也更豪华气派。
人牙子来过几趟,对线路仍不太熟,时不时要在分叉拐角处停留片刻,才能继续往下走。
一众人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处侧房,有一个中年人正等着“验货”,这是个熟面孔,空相临之前做帮工时偶然见过几面,是空相承的管家。
一批人排成一排,人牙子一个个介绍过去,供中年人挑选。统共带来二十人,管家挑拣着留了十三个,空相临和却寂正在其中。
空相临小时候当过少爷,之前做过帮工,知晓管家挑人的喜好,这一次伪装的面孔五官端正,又不至于过于突出。果不其然,管家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两圈,将他们派去厅堂伺候。
厅堂是待客之所,二人主要负责端茶倒水,装点门面,平日不用接待时,便在茶室处理杂事,烧水、洗盏、理茶、偶尔跑个腿,基本不会碰到他人,正合空相临的意图。
真正去伺候主家之前,还要先培训。一众人住在门房附近的下房,大通铺。分床位时不够,便将门房角落一边角小间也利用上,那小屋子潮湿背光,还靠近马房,甚至不如大通铺。空相临当即做了次出头鸟,将这间房拿下了。
却寂嘛,不论愿与不愿,和他是一体的,自然也只能挤一间。
二人的行动轨迹与其他丫鬟小厮很少重合,给了空相临和却寂足够宽裕的活动时间。几天培训时间,他们算着伪装时限,无人时解除伪装,有人时再启动,通过这种间断使用的方法极大延长了伪装时间,同时基本摸清了府内状况。
就这么过了几日,一大清早,茶室来了客人。空相临和却寂烧水备茶,在门前候着。等到厅内传来叫茶声,二人才推门而入,按照管家教导的低眉躬身,为几个客人上茶。
空相临神魂“扫视”全场,厅内客人赫然是墨玚和容呤。容呤接过茶便低头喝着,俨然一副唯命是从的下属姿态,而墨玚眉头皱起,面露烦躁,看来并未成功抓住南宫阳。
“又让他跑了!”墨玚声音含着怒气,看向空相承,“你那个朋友还能提供什么消息吗?”
空相承拿起茶杯的动作一顿,面露歉意,“您之前也看到了,南宫阳已经彻底厌弃了他,没办法故技重施。”
墨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心中烦闷,不由将矛头指向了容呤,不顾在场还有外人,毫无遮拦地辱骂着。
容呤顺从低头,但空相临能“看”见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半月之内,你把他给我抓回来。”骂够了,墨玚冷哼一声,当即下了命令。
几次对峙,南宫阳已经展现了他惊人的逃跑能力,半月时间,这实在强人所难。容呤忍不住开口:“南宫阳手段多变,保命招数繁多,半月时间,恐怕——”
“你不是流影谷的修士吗,这点事情都办不到?”墨玚眉头紧皱,“我花了大价钱买了你,可不是为了听你说办不到的!”
他盯着容呤,露出冷笑,压低声音,“别忘了,你的命契还在我这里。”
容呤紧抿嘴唇,双拳攥紧,沉默几秒,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墨玚态度这才缓和下来,摆摆手,“去吧。”
灵力波动,容呤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掌握了命契,就能像使用工具一样使唤一个修士。
空相临转向却寂所在的方向,管中窥豹,足可见被当做耗材工具使用的流影谷修士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