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临言:“叨扰两位。我来是想说三日后父皇举行宴会,邀两位贵客必定参与,我来告知一声。”
岑灵溪:“宴会?是什么形式的啊?”
闻临言:“是大周传统,每年此时举办一次宫宴,设在霁月池畔。会邀请诸位皇子大臣,携其家眷一同赴会,只聊杂事,不论政务。”
岑灵溪注意到越流衡皱眉,以为他要拒绝,但没想到他点头道:“好。我有一事想问,殿下对二皇子那位谋士知之多少?”
闻临言叹了口气,有些落寞道:“孤也不知。我派人查探数次,那人还是来历不明,偏偏讨临诉欢心,去哪都带着。孤也劝过临诉,可他一意孤行,事事以那人意见为先,简直糊涂。”
岑灵溪注意到太子对闻临诉的称呼亲密,想起那日两人间的剑拔弩张,好奇道:“太子殿下与二皇子关系好吗?”
闻临言回想起了往事,自嘲般笑了一声,垂眸叹声道:“父皇子嗣稀薄,宫内仅我和幼弟临诉。我这阿弟少时便体弱多病,谁哄吃药都不肯,只我哄着还勉强有用。孤那时将他带在身边,忙完了便陪着他,宫内宫外谁不说一声天家兄弟情深。可孤毕竟是太子,后来忙于政务,也就渐渐疏远了他。等孤再去找他时,已经生分了。”
岑灵溪:“可是有人说了什么话离间两位殿下?我观两位殿下每次交谈,说话虽然夹枪带棒,可视线却总是停留对方身上,想来二殿下可能一直想和好,只是碍于某些事情。”
闻临言:“临诉十七岁那年,高烧难退,一直念叨着要我去。可那时江南水患,我正因某事惹了父皇不快,父皇便派我去治理此事,不成便死。我在路上时,贵妃的人来请了我好几次,求我回去看看临诉,可圣旨已下,无召返京乃是谋逆大罪,孤只得车马不停。待我江南回来,临诉就像变了一个人。……再后来,他身边一直跟着那个谋士,孤与他更说不上话了。”
闻临言说完垂下了眸,眼下秋风萧瑟,风吹起他的衣袂鬓发,有种莫名的悲凉。
岑灵溪默默为这对兄弟的故事悲哀。不过好在没有兄弟相残,只是生分彼此,也算天家里不幸中的万幸。
越流衡提醒道:“此次宴会难得,殿下还请务必多带些人手,以防什么变故。”
闻临言:“多谢仙尊提醒。我会再多加派些人手,必定万无一失。”
送别太子,岑灵溪好奇问道越流衡:“仙尊,这宫内妖魔肆虐,他们怎么还敢举办宫宴?万一被一网打尽,这江山岂不是直接易主。”
越流衡:“皇家对付妖兽虽吃力,却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不过这场宫宴,确实不简单。”
越流衡拿出一个传音法器和法衣给岑灵溪:“这是通讯法宝和防身法衣,宫宴时务必带上。”
岑灵溪:“好。”
—
闻临言甫一走到飞星殿外,迎面碰见了往这来的闻临诉和谢遇折。
闻临言仔细打量他这个弟弟,好像是多年来头一遭。他看到闻临诉白的病态的皮肤,以及多件厚衣也遮不住的清瘦单薄身形。
许是刚才同岑灵溪的对话让闻临言勾起了回忆,他难得关心闻临诉:“天冷了,多添些衣。云璋,孤那里新得了一批进贡的燕窝,晚些叫人给你送过去。”
云璋是闻临诉的表字。
闻临诉一时间没有说话。身旁的谢遇折露出玩味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下一秒,闻临诉眼神复杂道:“我好得很,兄长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闻临言见他不乐意交谈,神情落寞一瞬,又温和道:“我知你不愿同我多说,照顾好自己就行。”
等到闻临言走远,闻临诉还看着他已消失的方向,痛苦的像要落泪。
谢遇折发笑:“殿下不会因为两句轻飘飘的关心就舍不得了吧。可别忘了,当年你母妃求他把天灵珠给你治病,你的好兄长置若罔闻,可是直直的往江南去了呢。”
闻临诉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同他的事,我自然是比谁都清楚。”
“你用不着三番两次提醒我所谓的救命之恩。”
谢遇折哑笑。
岑灵溪本想着出门再观察观察皇宫地形,看看哪里有要注意的地方。一转角又碰见了这位二皇子和他的紫衣谋士。
岑灵溪:……
偏偏转角遇见怪。
岑灵溪本想装作看不见略过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谢遇折又叫住了她:“岑姑娘,怎么总是目中无人啊?”
“一日不见,岑姑娘的眼疾好像严重了些呢。”
岑灵溪拳头硬了。
转身看向谢遇折幽幽道:“我看你是想吃拳头了。”
谢遇折竟露出某种怀念的神情:“还真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