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夜色。
林砚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吹在他脸上。
他的酒意慢慢散去了一些,但头还是昏沉沉的。
“晏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怎么来了?”
“我说了我会来。”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晏禹崇没有回答。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瓶水,递给他:“喝点水。”
林砚琛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灼热感缓解了一些。
他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晏禹崇的侧脸。
“晏先生,”他又开口,“你今晚,是一直在等我吗?”
晏禹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
林砚琛没有再说话。
回到庄园,晏禹崇看着林砚琛:“能自己走吗?”
“能。”林砚琛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追风听到动静,从小楼里跑出来,围着他的脚转了两圈,然后仰头看他,尾巴摇个不停。
他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回来了。”
追风舔了舔他的手,又舔了舔他的脸,他笑着躲了一下。
晏禹崇站在旁边,看着他和狗在夜色中打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进去吧,外面凉。”他说。
林砚琛站起身,跟着他走进小楼。
晏禹崇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林砚琛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追风趴在他脚边,头枕在他的拖鞋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晏禹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晏先生,”林砚琛放下水杯,开口,“你这几个月,每周都来看我,让人送吃的过来,还帮我照顾追风。我……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但总觉得光是说谢谢太轻了。”
晏禹崇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今天在杀青宴上,喝了很多酒。”林砚琛继续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喝酒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林砚琛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晏禹崇。
“我想的是——如果今天你没有来,我会不会很失望。”
晏禹崇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答案是会。”林砚琛说,“我会很失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砚琛。”晏禹崇开口,声音有些低。
“嗯?”
“你知不知道,你喝了酒之后,说话比平时直接很多?”
林砚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晏禹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林砚琛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砚琛能看清他眼底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等你酒醒了,”晏禹崇说,声音很轻,“这些话,你还会再说一遍吗?”
林砚琛看着他,没有犹豫:“会。”
晏禹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好。”他说,“那我等你酒醒了再说。”
他说完,转身,走到门口,换了鞋,然后回头看了林砚琛一眼:“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吃早饭。”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砚琛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石板路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消失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酒,喝得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