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看出女儿的疑惑，举了例子道：“在很早很早以前，兴许是原始社会的时候。有一名患者肚子痛，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强忍着疼痛煮了最后一餐，想着临死前也要做个饱死鬼。然而吃完之后，她发现肚子不疼了。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只觉得是神看她可怜，降下神赐，于是朝天磕了几个响头，到了下次，她又肚子疼了，但是这回强忍了几天，肚子依旧很痛。她以为神觉得她是累赘，不再赐福。她心灰意冷，煮沸了剩下的野草野果，这回她喝了，肚子果然又不疼了。”
李今山隐隐有些明白了，但她还是听妈妈说下去，
李舜微微一笑，像是带教老师般道：“这回她隐约察觉到这两次能够痊愈，是因为自己熬煮的那一锅野果野草。可她不知是哪些东西让她的身体恢复正常，便等到下次肚子疼，拿出野果野菜一件件试，终于试了出来。然后她就想，这株野草，为什么可以让肚子止痛？那么头疼，脚疼又应该用什么野草？她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实验，终于总结出一些规律，发现有些草药混用会让症状加剧，有的会让治愈效果加倍。她靠着这些，活得比部落里的其他人还要久，久到成为了人人敬仰的贤者。那时还没有文字记载，幸而她将自己这些神奇的发现口述给了子女，子女再代代相传，他们或多或少都总结出一些用药的规律，比平常人要多懂一些药理，也就形成了早期的医学——巫医。这便是偶然和幸运。”
李今山这才恍然大悟，最初的巫医误打误撞发现了草药能够治疗身体的疾病，这是偶尔的，因为这种偶尔带来的结果是好事，那便是幸运。
人类的诞生、文明的形成，通常伴随着偶然和幸运。
除魔也是同理。
他们是幸运的，偶然的，误打误撞的，察觉到这种规律的术法能够消除魔族，但是并不懂得这样为什么有用。
李今山手中忽然浮现起一个透明的小球，略有些慧黠道：“猜猜，这是什么？”
几个大人倒是一眼瞧出这是什么，李云岚这几年沉迷“学习”之中，许多法术修炼都落下了，自然很给面子问：“我猜是系统！”
系统一顿，明白李云岚还记得它只出现过一两次的透明小球皮肤，很是讶然。
小朋友的想象力真是奇怪，明明两模两样，居然能联想到一块。
李今山道：“不对~再想想。”
李云岚还真的歪头想了一会儿，愁眉苦脸，脸皱成一张苦瓜脸。
李江河道，语气满是无奈：“小山，回到会上。不要再逗妹妹了。”
李今山见好就收，李云岚却噘着嘴。
小孩子玩心大，被姐姐逗起了玩心，心里痒痒的，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
唉，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真是无聊。
李今山手中的透明小球漂浮在空中，像是水滴一般弹了弹。
“这就是那碎星的记忆。”
李舜不解道：“这是搜魂术？”
李今山点头：“对咯。”
李云岚高高举手，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姐姐，你不是没来得及用搜魂术吗？”
李今山笑了笑：“岚岚，你要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瞒天过海。它这么怕我的搜魂术，我当然要悄悄的，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变着法的搜……魂！”
系统见李今山如此故弄玄虚，心中腹诽：“说我故弄玄虚，我看你最喜欢故弄玄虚了。”
它及时展开了视频，放大李今山悄悄施展搜魂术时的动作。
正是宋上门将那碎星钉在墙上时，趁它痛苦之际，完全没有心念防备，趁机施了搜魂术。
这次的搜魂术，悄无声息，碎星甚至都没察觉到半分记忆被拉扯的感觉。
后面又虚晃一枪，让碎星以为李今山没有搜魂到，实在是……太狡猾了。甚至，连系统都没告诉。
李云岚恍然小悟，那小小的脑袋灌入了新的三观：做事要悄悄的，特别是坏事……这应该不算坏事吧？
但是好事需要悄悄的吗？
李今山从水滴球中抽出缥缈的记忆。
这东西不能像视频一样供众人观看，不然会彻底碎裂，只能由施展搜魂术的人吸收。
李今山闭上眼睛，尽心感受。
记忆的开头便是处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碎星似乎睡了很久很久，它的周围什么都没有，李今山甚至没看到它有一丝一毫的动弹，像是一座大山，只有孤独和死寂。
它也时常和同族说话，同族的声音也宛如天籁之音般从天而降，分不清在何处。
令李今山想不明白的是，碎星似乎没有童稚时期，一有意识就仿佛知晓天是天，地是地，我是我，它是它。
但不知为何，突然就变了。
它变成了一团紫色雾气，周围从白茫茫变成了肉山、血河，碎星可以活动，不……甚至可以说是游动？
它这才与同族面对面接触——同样是一团紫色雾气。
李今山又是满腹疑问，这换地图怎么没个提醒，难道雾气状态就是成功侵入修士的体内了？
唔……
不过这人还挺好心，居然让出一具资质极佳的身体使用权，又与其他同族厮杀几十年，才进入一具女孩儿的身体。
好心吗？
李今山又是不懂了。
这个信息量比较大，还是暂时别头脑风暴，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告诉家人们，让他们来分析吧。
李今山将自己观看碎星记忆的片段直接抽了出来，灌进系统的体内，系统没等她嘱托，就自动扫描片段，播放了出来。
这波换来换去实在是麻烦，李今山甚至有些想笑。
但会议过于严肃，她还是努力严肃道：“这是我从碎星的灵魂里提取出的记忆。”
众人看完，陷入一阵沉默。
系统紧接着发出重磅炸弹：“现在我可以公布好消息了。我解析了小山在问碎星时，它脑海中闪过的思绪。”
李今山可是问了许多关键性问题，例如：魔族是如何夺舍的，它们又是如何隐藏身上的魔气不被察觉，还有……是否批量对灵石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