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眼底的纠结被江怀夕看得一清二楚，最终她又问了一个问题，“他们住在哪？”

“云州。”

江怀夕垂眸深想：难不成还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见对方不说话，陆昀起身回房，想将办理好的过所交到对方的手中。

可他刚走到正厅，余光竟瞥见石远山静坐在院内的石桌旁，抬头望着天也不知道是何意图。

本以为没什么，可当陆昀手里拿着过所再次经过后，见对方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这才顿觉不对。

陆昀怀揣着疑问来到江怀夕身旁，将过所放在对方面前的同时，说出石远山的不对劲。

“你回来之前他也刚醒，昏迷时总听见他说呓语，但具体是什么我也听不清楚，我怀疑他做了噩梦，要不然怎会像个孩子般哭泣。”

江怀夕没提及对方说玉奴一事。

陆昀进去时的确听到了哭声，可当时他只顾着询问江怀夕的伤势，竟一时忽略了石远山的不对劲。

不过，哭这种事发生在石远山的身上，倒是十分罕见。

因为当时他在其家中养伤时，有一次石远山负伤归来，见他在一旁独自处理伤口面不改色的样子，他还和石伯闲聊了几句。

“石二郎如此够胆，将来必会有一番出息。”

“我只希望他这能一生平平安安地活着，最好哪也不去，就待在此处最好。”

想到此处，又想到石远山呆坐在院内的场景，陆昀忽觉石伯的这个心愿眼下怕是无法完成了。

“我去看看。”

在陆昀起身离开后，江怀夕得以细看这份来之不易的过所。

但一想到陆昀会在荆州打听自己过往的可能，江怀夕便觉这份过所有些烫手，看了几眼后便收进了药箧中。

“石二郎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石远山连忙侧头，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后才开口，“没，没想什么。”

发现对方眼睫微湿，陆昀则用手指了指，“证据明摆着，石二郎可不能说谎。”

发觉被人看穿，石远山正垂眸思索该如何解释，却在下一瞬看见对方倏地起身，视线紧盯门边。

随之响起的却是林宁的声音，“云六郎，你在家吗？”

“我去开门。”石远山趁此机会摆脱云清的质问。

可站在原地的陆昀却在看到林宁出现在门口时，深感不对劲，因为方才那一瞬的气息绝非是他。

倒像是那日不请自来的黑衣人。

这么短的时间，林宁会注意到这周围有奇怪的人出现吗？

“云六郎，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这是我这段时间习得的字，您看看我写得好不好？”

林宁这么做倒不是受别人要求，而是有一次无意间瞅见对方的字迹时由衷喜爱，所以才会将这些纸张留下，等对方有一日归来递与他看。

石远山站在一旁，内心一紧。

曾几何时，自己也和林宁一样，站在阿远兄的面前等待对方的评价。

“还得多练。”

陆昀的这句话让石远山顿时停止了回忆往昔。

他见林宁嘴角带笑，心中暗忖：看来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倒是自己变得多愁善感了。

原以为这样便能躲过云清的询问，可当他送走林宁，准备回屋的那一刻，对方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石二郎，咱们方才的话题还未结束。”

察觉此事不能随意揭过，石远山轻叹出声，转身看向对方，“先前也没觉得云六郎是这样的人。”

陆昀没走进对方的交流陷阱，而是用手拍了拍桌面，“坐下说。”

一计不成，那便再施一计，他就不信自己找不到对方在意的事情。

想到此处，石远山的脑海里倒是立即冒出一个人影。

可在石凳上落座的那一刻，石远山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

“从梦中醒来，记忆逐渐消散，叫我如何能面对。”

陆昀知道对方仍没有说出真话，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对方还是选择了隐瞒，那自己也没必要再进一步逼迫。

等他想通的那一日，自然也就能听到真相了。

“五郎君，这是今日的入城名册，按照之前的方法排除，还有一百二十六位需要您亲自查看。”

说着，初安将誊抄好的名册放在常行一的手边。

“再倒杯茶来。”常行一将茶碗递给初安。

初安双手接过却没有及时转身离开，而是直愣愣地站在长案前，等对方疑惑看向自己时，才语声含糊地说了句。

“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那黑衣人还未找到，想来对方也不会再出现了。”

话落，见对方伸手欲夺回茶杯，初安赶忙向后退，连声说道，“小人这就去倒茶。”

见初安仓皇逃离的身影，常行一在处理完最后一户赔付的条款后，便拿起名册细看。

他明白初安说那话的意思，可他内心直觉对方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