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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娄金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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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口气:“这邪祟到底想做什么?闹了半年也不安生,有时我怕,有时我又气,气急了将它骂得狗血淋头,它倒是安分了,不过也没安分几日,又故态复萌,实在是不堪烦扰。”

吕铃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儿,没瞧着什么脏东西:“是不是你丈夫或者孩子捉弄人?”

“这不会。”何掌柜摆手:“他俩一个比一个老成,哪儿干得出来这事儿。更何况,他们一个在书塾读书,一个在府衙当值,夜里都回来得晚,他们没在家的时候,也总有这些个动静。”

毫无头绪的吕铃一点不慌,她沉吟片刻,问道:“你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是你遗漏了的。”

何掌柜冥思苦想起来,少顷,她摇摇头:“……没什么遗漏的,反正,那东西就爱扰人烦,不是这儿捣乱就是那儿不安生,昨儿,还将我的茶杯推下桌摔了个响,碎了一地。”

吕铃蓦地抬眸看她:“你养过猫?”

何掌柜一愣,她是生意人,脑袋一下就灵光了,但她结结巴巴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是陶陶?它、它的确是半个月前得病死了,你是说……这是它?”

吕铃没搭理她,而是左顾右盼不知道在寻什么。

“它平时最爱在哪儿呆着?”她问。

何掌柜立马走到拔步床后侧:“这儿,它喜欢在这儿窝着睡觉。”

吕铃来到拔步床后,那里有一个精美猫窝。

何掌柜见她盯着猫窝看,于是多看了几眼,只见那猫窝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西山姬……”她有些忐忑问:“陶陶,它、它果真在这儿么?”

她尾音发颤,想来这只叫陶陶的猫儿在她心中分量极重。

吕铃看着那被精心布置过的猫窝,上面俨然趴着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儿。

“嗯。”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是有一只猫,橘白。”

何掌柜大喜,紧接着她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起来:“它……它是得病死了的,兽医馆的大夫说它去别家染了病,等我发觉时,它已经快不行了……”

说着说着,她便掩面而泣,情不能自禁。

听着她的哭声,埋在窝里的陶陶耳朵动了动,它按捺住想要抬头的冲动,将整个毛茸茸的小脸都埋进猫窝里,死活不肯抬头。

吕铃垂眸那团毛茸茸:“她都哭了,你不看看?”

不看!陶陶将脑袋埋得更深。

这女子太可怕了,陶陶一闻到她的气息就吓得赶紧逃回了小窝,用爪子捂着眼睛,耳朵也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西山姬,有没有法子……让我、让我……”何掌柜擦了擦眼泪:“让我可以看见它,让我可以再抱抱它,多少银子都使得。”

吕铃转身,神色淡淡:“还是按来之前说的那样,一两银子。”

说罢,她便在何掌柜眼皮上点了点,而后又在其眉心注入一丝金红色的暗光。

“只有一刻钟。”做完这些,吕铃出了屋子。

何掌柜看着猫窝里的那一团毛茸茸,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一张嘴却是骂骂咧咧:“你这坏猫,死了还不安生,坏死了,臭猫。”

她蹲在猫窝前,用手戳了戳陶陶圆乎乎的脑袋,泪如雨下,嘴里却念个不停:“臭猫,怎么不走?还赖着我做什么?怎么不去投胎,是不是舍不得我?哎,舍不得也要舍得,你……呜呜呜呜娘也舍不得你,小宝,哎唷,我的宝儿……”

她哭哭唧唧地将陶陶抱入怀中,毛茸茸的、温热的、熟悉的味道一股脑涌向她,她顿时丢盔弃甲,抱着陶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如既往地抹在陶陶的毛发上,引得它一阵嫌弃。

陶陶一边舔自己的毛发,一边舔何掌柜的脸,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人,你好难哄。

一刻钟快到让人防不胜防,何掌柜眼睛又红又肿,她看着吕铃施法超度了陶陶。

陶陶乖乖站在原地,圆润的猫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何掌柜,喵喵叫了两声。

人,咪走了,要想咪,咪也会想人,等咪去做工挣银子,去人梦里见人。

吕铃不太会安慰人,她看着暗自垂泪的何掌柜,清了清嗓子。

“明年立夏到芒种间,特别留意寅、卯日,大约在午时前后,有一只狸花猫。”

“那是它来找你了。”

从何家出来,吕铃抬头看了看天,准备在外面逛逛再回去,万一又碰上上回的事了呢?

“西山姬。”才走两步,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吕铃循声看去——

不远处,汪和宜正冲自己笑。

吕铃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她这发髻……不似妇人髻,也不似少女髻,但怪好看的。

汪和宜注意到她的视线,抿嘴一笑,抬手拢了拢发髻:“这是我新研究的发髻,我可喜欢了,一连梳了好几日。”

吕铃看得目不转睛,她真心实意地称赞:“不错,真好看。”

她目光又落在汪和宜脸上,面无表情地诚恳赞美:“你梳就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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