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这一切，对不对？你恨无能为力的自己，恨自己弱小，恨什么都做不到。明明自由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要放弃？”

“不这么做，我这辈子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鸿芜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压抑的痛哼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呼吸又急又乱。

太痛了，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你想要力量吗？”

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

“你想要力量，对不对？想要能碾碎这场灾祸、护住所有人的力量。想要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死去，不用再体会这种无力离别的力量。”

骨骼重塑的痛苦持续啃噬着他的神智，灵脉在体内疯狂延展扎根，每一寸血肉都在震颤。鸿芜浑身绷紧，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关死死咬紧，拳头攥到青筋凸起。

战死的同伴、重伤垂危的沈知、即将沦陷的防线、背叛众人的那些新人，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遗憾和不甘拧成强烈的执念。

他喘着粗气，用尽气力，沙哑却坚定地回答：“我想。”

“很好。”

那道声音低低笑起来，寒意森森。下一秒，汹涌的灵力如同奔涌的江河冲进他四肢百骸，原本撕裂般的剧痛被这股力量压住，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盘踞在他身体里。

一直沉寂的神谕长剑，在怀中发出清亮的剑鸣，金光暴涨，裹住他周身。

“那么我想，你应该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那幽幽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在意识里盘旋。

鸿芜扛着体内灵力翻涌的胀痛，神色冷静，哑声问：“你要什么？”

“我需要你的‘死亡’。”

那声音听起来兴奋起来，带着一种偏执的快意，“我会把‘死亡’这个概念从你身上剥离，你可以永远活下去，不会死去。”

所有疼痛在这一刻骤然消散。鸿芜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呼吸过。

他突然发现现在的他置身一片藏青色的空间，柔和的山风拂过他的身体。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那你会给我多强大的力量？”

“那会是足以弑杀神明的力量。”

“你是谁？”

鸿芜问道。

“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是谁就可以了。”

声音在山谷间悠悠回荡，“如果你决定了，就拔出它。”

那柄剑也在这片藏青色的空间里，静静悬浮在空中。

“它叫裁断。”

鸿芜没有迟疑，伸手握住剑柄，向上一拔。这一次格外顺畅，剑身毫无阻滞地脱离剑鞘，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鸿芜不由得一怔，心底暗自惊叹。真是一把漂亮的剑，金与紫的纹路在剑身上交相辉映，流光缓缓游走。

“那么，交易成立，希望你好运，我的继承人。”

浓度高到凝聚成液体的灵力自鸿芜头上浇下。高浓度的灵力液直接腐蚀了他的□□，血肉化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痛顺着每一寸神经炸开，皮肤像浸在滚烫强酸里，一层层消融、剥离。金紫色的剑光在他身侧静静悬着，裁断微微震颤，那些消融的血肉没有四散滴落，反而被剑身上流转的纹路牵引，和灌入体内的灵力纠缠在一起，强行往断裂重塑的骨骼里钻。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嘶吼卡在喉咙里，腥甜不断涌上舌尖。

那个虚无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低低响起：“记住，这是你选择的代价。”

好痛！真的好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肉不在承受酷刑。

浓稠如熔浆的灵力液体贴在皮肤上，不是灼烧，是缓慢的、渗透式的溶解。表层皮肉先软下去，像被强酸浸泡，一点点融成温热黏腻的血浆，顺着四肢往下淌。神经末梢被一并泡在里面，每一根都在疯狂尖叫，痛感密密麻麻，没有半点空隙可以喘息。

钻透皮肉之后，灵力顺着血管往里啃噬。经脉被撑到快要崩裂，又被不断腐蚀消融，原本的通路碎成丝丝缕缕，再被这股力量强行拉扯、编织成全新的灵脉。

骨头像是被钝器反复碾磨，骨面一点点剥落、粉碎，细碎的骨渣在躯体里来回摩擦搅动，随后又被灵力裹挟着重新塑形。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血肉在融化、消散，又被力量强行凝合，两种截然相反的撕扯感同时碾过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溃烂的胸腔，肺叶跟着刺痛痉挛，吸进来的空气都像是带着利刃，刮过喉咙。

他的嘶吼已经哑了，喉咙充血破损，只能溢出破碎、干涩的气音。冷汗混着融化的血糊满全身，视野反复被黑暗吞噬，眩晕一阵阵往上涌，可剧痛无比清醒，死死钉在他的意识里，不让他昏过去逃避。

那声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现在，聆听你的神谕吧。”

汝将屠戮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