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白安玖出院了，是他偷偷要求的提前出院，瞒着所有人离开医院，没瞒得住佐益，不过佐益没拦他。

他打电话给韩司机，却发现号码打不通，已经是空号了。

他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问题，拿手机的手垂下。

如果号码变为空号，那就是这个人已经死了。

佐益站在他身边，看了眼备注，打手语告诉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有很多变化，很抱歉，韩司机在保护钟少爷时不慎死亡”。

白安玖自然看得懂，但他很难接受，韩司机是钟凛渊十七岁时送给自己为自己使用的，他感受到自己心脏在微微抽疼。

“那他有说，我该怎么去找他吗？”。

佐益点点头，比划道：“少爷说会重新安排”。

“我想见见他，现在有办法吗？”。

佐益思考片刻后疯狂摇头。

现在是正午，太阳高挂，晒得白安玖的肤色一块偏黑一块白。

他躲到阴凉处，手握手机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童云琛的死他还没告诉慕云，还有地下拳场，他决定转让给慕云，又是一次亏本买卖，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亏本买卖了。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大概率是因为睡了太久以及记忆复合手术的后遗症。

白安玖打了车，与佐益一起离开，他想去看看艾凌羽和其他人。

四座墓碑上都没有灰，字体上的金粉倒是掉了不少，此时正是夏中，树叶纷飞。

他盯着墓碑看了一会，身旁的佐益掏出一瓶金粉和笔，为字填上金粉。

“是你一直在照料这些墓碑？”白安玖震惊道。

得到肯定点头，他不可置信。

如果是照顾钟凛渊和艾凌羽的墓地，包含钟凛渊命令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还照顾其他墓地，就不可能会是。

“你为什么要管其他的墓碑”白安玖不解道。

这不是钟凛渊的命令，而且，其他两座墓碑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佐益放下笔，朝他笑着比划道。

“因为他们是你重要的人”。

“我们重要的人都在这里，这是一种缘分”。

白安玖的喉咙像是被卡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佐益又拿起笔继续补金粉。

好一会儿他才恢复神情，注意到佐益已经补到第三个墓碑了，于是上前想帮忙，却看到了佐益额角耳边露出的助听器。

助听器？我记得他以前只有一边听不清，那时候钟凛渊给他配备助听器，他还不要来着。

“怎么开始戴助听器了？”白安玖轻声道。

佐益补粉的手一顿，字歪了，他用袖子擦去多余的金粉。

这次，他没有立即回头告诉白安玖答案，而是补完金粉后缓缓转头比划：“大少爷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钟凛渊不会送些无用的东西…

“能摘下来给我看看吗？”白安玖问。

佐益疯狂摇头，要是摘下来他就瞒不住了。

白安玖心里也猜到了几分答案。

“听不见了是吗？因为什么？为了救人还是杀人？”。

佐益没反应，呆呆望着钟凛渊的墓碑。

“还是…因为我？”。

佐益像是触发某种开关，疯狂摇头，摇完之后他愣了一下。

我摇头干嘛？一直没反应不就行了。

白安玖轻笑道：“生日宴会，你坠海那次对吧？这么多年了，你下意识的反应依旧没变”。

被拆穿的佐益不知所措，比划道：“是我自己的原因”。

“蠢”他低声道：“跟了钟凛渊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那么蠢”。

耳聋的是你，不是我，只有蠢货才会自己受伤，还要瞒着罪魁祸首，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佐益比划道：“我不蠢”。

白安玖无视他的比划。

佐益偏要凑到他面前比划：“我不蠢”。

白安玖躲着躲着就笑了。

“你怎么这么大人还要跟我计较？”。

佐益比划道：“我不蠢”。

“行行行，你不蠢，别人蠢”白安玖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