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回:好。注意他之后有没有再来。
——
苏暖正式提出分手是在第七天。
她选了一个咖啡馆——跟沈星辞第一次见苏暖的那家星巴克。沈星辞和赵小蕊坐在隔壁桌,假装不认识。
程远舟来的时候,穿得很整齐——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打理得很好。看起来像来相亲的,不像来分手的。
苏暖开口很直接:"我们分手吧。"
程远舟没有意外。他看起来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很平静——坐在对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程远舟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困惑,"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苏暖看着他。
面前这个男人——白衬衫,温和的笑,看起来人畜无害。两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张脸让她放下了所有戒备。他递给她一杯热可可,说"天冷了,喝点热的"。她当时觉得这个人好细心。好体贴。
现在她知道了——那个递热可可的动作,不是细心,是评估。他在评估她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弱点、什么样的需求。
"因为你操控了我。"苏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否定我的记忆,否定我的感知,否定我的判断。你让我觉得自己疯了。你让我觉得我不配被人爱。你让我——"
她停了一下。
"你让我差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程远舟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脸像一面盾牌——什么情绪都透不出来。
"苏暖,你听谁说的这些?"
"不需要听谁说。你自己说的。"
程远舟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很微小,但苏暖看到了——沈星辞在隔壁桌也看到了。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喝多了那天晚上。你说了——'我就是故意让你觉得自己疯了的。'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
程远舟放下咖啡杯。
沉默。
很长。大概有十秒钟。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在放一首很轻的爵士乐,远处有人在低声聊天。
然后程远舟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种很自然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
"苏暖,那天我喝多了。你知道的,人喝多了什么都说得出来。你不能拿一句醉话当真吧?"
"我可以。"苏暖的语气很坚定。
"你要拿录音去告我?"程远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锐利——像一把刀从布下面露出了刀尖,"你觉得录音能证明什么?录音又不是证据。我那天说的是气话,是酒话。你拿去给谁看,谁都觉得你是小题大做。"
沈星辞在隔壁桌看着。苏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程远舟又恢复了温柔的语气。"暖暖,我们好好说。我不否认我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你知道的。这两年我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有数。"
苏暖低头看着咖啡。咖啡已经凉了,奶泡塌了下去,拉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
"你对我好不好——"她慢慢说,"和你是不是在操控我——是两件事。"
程远舟的笑终于消失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苏暖站起来,拿起包。
"我走了。以后不要来找我。"
她走出咖啡馆的时候,赵小蕊跟在后面。沈星辞留在位子上多坐了一会儿,看着程远舟。
程远舟坐在位子上没动。手里端着那杯凉了的咖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伤心,不是失落。是空白。
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沈星辞看了他三秒钟。
渣值之眼自动激活了。
78分。
比照片上高了4分。也许是因为近距离,也许是因为现场的情绪干扰。但78分和74分之间的差距不大——差距最大的是他的伪装。
照片上的74分是伪装后的渣值。真实的渣值,可能更高。
沈星辞站起来,走出了咖啡馆。
——
当天晚上,沈星辞回到工作室,打开笔记本。
苏暖案——煤气灯效应型。状态:已分手。
她在案件总结里写了一段话:
"有些渣不是粗暴的伤害——打你、骂你、骗你的钱。有些渣是温柔的毒药——他让你微笑着喝下去,直到你发现自己的世界已经坍塌了。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毒已经渗进了骨头里。"
"苏暖的案子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渣的形式不只是'不好'。有些渣披着'对你好'的外衣——否定你是为了'帮你冷静',控制你是为了'保护你',隔离你是为了'不让外人影响我们的感情'。每一步都打着爱的旗号。"
"最可怕的渣——不是让你怕他,而是让你觉得你离不开他。"
她合上笔记本。
窗外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的天际线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不太亮。
她拿起手机,给顾行之发了一条消息:苏暖案基本结束了。分手成功,受害者安全撤离。
顾行之回得很快:做得好。
然后又回了一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星辞想了想。
秦墨→远景人才→知行文化→心灵成长工坊→程远舟→苏暖。这条线还悬着。程远舟只是一个末端——真正的问题在更上面。
她回了一条:先休息两天。然后继续追心灵成长工坊的线。许国栋、知行文化、秦墨——这条线牵到林曼。我不确定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它们绝对不独立。
顾行之回了一个字:好。
沈星辞放下手机。
她知道——下一个案子不会让她等太久。
因为那些在暗处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陌生号码、S的名片、"不错"和"祝你好运"——有人在看着她,有人在评估她。
她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