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看了她一眼:"苏晚宁的表姐是中间介绍人。如果她是同伙,那苏晚宁从一开始就不是'被骗',而是'被卖'。但她渣值只有12分——一个参与骗婚的人不可能只有12分。"
"12分?"林小鹿眨了眨眼,"你看了?"
"第一天她进门的时候就看了。"
林小鹿没再说话了。
"行。"林小鹿掏出手机开始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小鹿抬起头。
"找到了。刘凯的朋友圈三天前发了一条——'嘉远咨询年度答谢晚宴圆满成功'。配了九宫格照片。"
"给我看看。"
林小鹿把手机递过来。九张照片。一张大合照,剩下八张是餐桌、酒杯、花篮之类的。大合照里大概有二十多个人,站了两排。
前排正中间站着一个男人。
头发半白。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很淡,不是笑,也不是严肃,是一种很平静的审视感。
沈星辞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她认出了这个人。
不是在沙龙照片里——她是在她爸的老照片里见过这张脸。
第三张照片。她爸在社区活动中心给那对夫妻做调解。背景里站了几个围观的社区居民。最左边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那个人。
但现在她注意到了。
沈星辞把这张照片放大,跟手机里她爸的那张老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五官不一样。但站姿一样。肩膀微微往后收,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重心落在右脚上——一种不需要刻意就能保持的挺拔。
她把两张照片都截图发了自己。
"星辞?"林小鹿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沈星辞把手机收回来,声音平稳,"你把这条朋友圈的截图发给苏晚宁。让她转给她表姐看。就说'这是刘凯发的,你认识这个人吗?'"
"只说这一句?"
"只说这一句。让苏晚宁去问表姐,表姐认不认识照片里的人。如果表姐不认识——她会好奇为什么刘凯的朋友圈里有这么大排场的晚宴。如果表姐认识——她会自己去查。不管哪种情况,信息都会传到苏建国耳朵里。"
林小鹿把截图转发了。
"然后呢?"
"然后等。"
"等多久?"
"看苏建国的性格。三十年生意人,不会轻举妄动。但他也不会坐视不管。我猜最多三天。"
林小鹿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你今天——从昨晚开始——状态不太对。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沈星辞看着她。
"等这单案子结束了,我跟你细说。"
"行。"林小鹿没有追问。她了解沈星辞——这个女人说"等案子结束再说"的时候,就一定会说。
三天后。
苏晚宁打来电话,声音是沈星辞没听过的——不是哭腔,是一种压得极低、极度克制的愤怒。
"我爸知道了。"
"嗯。"
"他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做了点功课。"
沈星辞没出声。
"他没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就说了一句话——'你那个老公,我会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苏晚宁停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他书房里响了一下。我认识那个声音——是他把茶杯摔在桌子上的声音。他这辈子只在两种情况下摔东西,一种是他被人在生意上坑了,另一种是我妈住院那次。"
苏晚宁沉默了几秒。
"星辞,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种话。他以前不管我什么事,都会先跟我商量。这次——"
"这次他直接替你做了决定。"
"对。"
"因为他不是在跟你商量。他是在保护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谢谢你。"
"别谢我。谢你爸。"
挂了电话,沈星辞坐在桌前,看着窗外。
苏建国会怎么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个做了三十年生意、年营业额八个亿的人,处理一个拿空壳公司骗自己女儿钱的软饭女婿——不需要她操心。
她现在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打开手机,翻到那张答谢晚宴大合照。放大,再放大。
头发半白的男人站在正中间。他的右手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笑得很得体。
沈星辞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看了很久。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的笑容让她很不舒服——不是假笑,是那种控制得非常好的、恰到好处的笑。
跟陈则远同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