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澈在安静了片刻后，难得心情好了一点，他勾了勾唇角：“也就勉强及格吧。”

秦岳安静的看着，不知道自己的视线应该落在那人露在外面的锁骨上，还是该粘在那弧度微妙的唇侧。

-

苏澈头发原本就长，今天又自作主张的给自己咔嚓了一剪子，颈侧有不少碎发，洗起澡来自然就慢，可令他惊讶的是，秦岳这个向来五分钟解决战斗的人今天居然比他还磨叽。

深色皮肤洗澡时虽说没有冷白皮被烫红后那瑰丽的颜色，但是透明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下来的时候十分明显，细品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身皮囊跟着自己已经漂泊了二十几年了，秦岳甚少在它上面花什么心思，所以已经很久都没有认认真真的打量过它了，可今天却是个例外。

秦岳从来没有刻意健过身，但是因为常年坚持锻炼，他的体脂率很低，浑身上下就只盖了一层并不夸张的薄肌，可那清亮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流下来的时候却并不算顺滑，因为他身上布满了星罗棋布的伤疤。

早些年他生物学上的父亲烦他，于是偶尔会在他身上烫一些烟疤，前胸比较多，圆的，边缘长着丑陋的瘢痕，里头的皮肉全都皱皱巴巴的揪在一起，像是被人提着皮生生剪下来了一块肉。

但那会的年纪毕竟小，这么多年下来虽说又被不断生长的皮肤给撑大了一些，但颜色也淡，其实看不太出来了，比较麻烦的是后来添上的那些。

虽说修了魂术，但这种外物也只能加快他伤口愈合的速度，还是没法直接取代现代医美的，于是除了很多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挠出来的抓痕外，秦岳的身上还布满了不少刀口和撕裂状伤痕。

倒是没增生，但是新生出来的偏白的皮肉还是交错着生成了一副几乎可以说是凌乱的图景。

酒吧里的一切人和事都历历在目，那个忙着开屏的刺豚男在自己小臂上纹了一片秦岳看不太明白的纹路，可就算读不懂里面的寓意，那图案至少也不算难看，那位调酒师罩在大片蕾丝下面的背也是，干净又纤细，突出的蝴蝶骨更是仿佛要飞出去了。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被暴力留下的痕迹，而自己……却这么的不漂亮。

秦岳甚至还鬼迷心窍的上手去搓了搓，可那片皮肤再次充血后也依旧藏不住那密密麻麻的伤疤。

从令人窒息的泥沼里艰难爬出来的秦岳直到今天才开始明白，“自卑”这个词之所以残酷，就是因为后面藏着的那道肉眼根本看不到的鸿沟。

秦岳就像是一只流浪猫，隔着那扇透亮的玻璃门，偶然窥探到了家猫的幸福。

苏澈把平板塞给司千尘打发他去外面玩了，自己则抱着一个kindle靠坐在床头，伴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看得十分入迷，可五分钟过去了，他居然连一页都没往后翻。

急着等开餐的苏老师就不明白了，被艹的是他，秦岳在里面又是做什么心理建设呢？

半个多小时了，怎么着，是觉得泡久了能把自己洗的白一点吗？

苏澈刚把电子产品收起来，打算过去敲门问问究竟，谁知道里面的水声突然就停了，苏澈又赶紧收了脚把自己往被窝里塞，刚扯着充电线把手机捞过来才发现拿倒了，手忙脚乱的找了半天按键才成功息屏，谁知道一抬头整个人都傻了：“不是……你这是干嘛呢？”

男人在把自己搓干净之后终于出来了，但问题是……他穿着衣服。

当然，大家都知道，洗完澡裸奔有碍观瞻，但问题是，就目前这气温，秦岳不仅给自己套了个长裤，上身也被一个纯黑的短袖遮了个严严实实。

而在今晚前还直得顶天立地的秦岳自然不知道，他这身禁欲的打扮对苏澈这种小给给来说，那吸引力堪比国宴了。

苏澈的喉结小幅度的滚了滚，问：“这是几个意思，欲拒还迎？欲说还休？准备来个小情趣拉满的开盖即食？”

男人紧张的要命，苏澈的遣词造句又太信达雅了，以至于……秦岳第一遍根本没听明白。

苏澈看着对面那人无所适从的样子，从善如流的换了一个弹幕最多的打法：“明白了，你想我亲自帮你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