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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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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宫内

平乐公主倚在案前,一手托着腮,半听半怠地听新任女夫子授课。

这位冯夫人,前些日子才替李棠挡了一箭,母妃原特意吩咐,让她在家好生休养几日,授课之事暂缓无妨。可她只歇了四五日,便急匆匆入宫来了。瞧着不过面色浅白,瞧不出多少病容。平乐心里暗自忖度,不知这人是当真恪尽职守,还是心思深沉,想两头押注,谁都不得罪。

她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淡淡开口:“冯夫人身子尚未痊愈,不必这般记挂十日一次的课业,母妃那里,不会怪罪。”

卢英正躬身替公主磨墨,闻言缓缓回话:“贵妃体恤臣妾,臣妾感念在心。只是既领了贵妃的旨意,便不敢怠惰。” 她稍顿,又补了一句,“多谢公主挂怀,臣妾身子已大好了。”

平乐微不可闻地嗤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心思却半点没落在课业上。

卢英察言观色,轻声道:“作画不必困于一室之内。公主何不出去走走,看一看殿宇楼阁、草木繁花,将眼底所见,落于纸上,才能直抒胸臆,也是作画的根本。”

平乐眼睛倏然一亮:“夫人说得极是!裴大人正替父皇督造新殿,本宫前去看一看殿宇形制,正好把夫人教的道理,亲身印证一番。”

话一出口,她又想起男女大防,迟疑起来。这般贸然前去,未免太过主动,低声犹豫:“只是…… 这般前去,会不会叨扰到裴大人?”

卢英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不妨事。臣妾近来也对殿宇营造心生好奇,公主只当是陪臣妾一同前去观览便是。”

平乐顿时喜上眉梢,笑靥明丽:“正是这个理!夫人做我的西席,我还不曾陪夫人逛过宫苑,实在不该,今日便陪夫人同去。”

说罢,她转身回内室,预备梳妆更衣。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卢英悄悄松了口气。她借公主做由头,心底未必没有藏着自己的私心。

她已经许久不曾见到那个人了。多少个深夜,她辗转难眠,浮上心头的,仍是那日午后漫落肩头的暖阳,还有暖阁之中,他温和的笑意。

这种思念,如同心底疯狂生长的野草,她越是压抑,越是铺天盖地而来,让她再也不能如从前一般在冯府里日复一日,平静度日。即便身上伤还未痊愈,也忍不住匆匆入宫,只为寻一个能够偶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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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英跟在盛装一新的平乐公主身侧,缓步往乾清殿而来。公主倒是会挑时辰,这个时候朝臣刚散朝,裴承安多半会过来监看营建的进度。

平乐走上前,含着笑意轻声唤道:“裴大人。”

卢英垂着眼,又悄悄抬眸一瞥,撞进那张清俊的面容里。他唇角噙着笑意,温和,却又隔着一层疏淡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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