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期待。
“担，我要开始啦！”
“一定要放慢速度，我就在旁边跟着你。”
慧操控嗄兽缓步前行，担紧贴兽腿侧边，步步随行守护。
骑完两圈，慧催动嗄兽小跑起来。
担一路跟着奔跑，两圈之后就体力不支，弯着腰大口喘气，对着慧呼喊。
“慧，你先停下歇一会，我实在跑不动，撑不住了。”
慧立刻让嗄兽停稳，疑惑看向他。
“你不用全程跟着我跑的。”
担喘着粗气认真解释：“我答应父亲必须护你周全。更何况偷偷教你骑嗄兽本就是破例，万一你摔伤受伤，你父亲和我父亲都会重罚我，我担不起这个后果。”
慧脑子机灵，瞬间想出两全的法子。
“那我就在这两棵树之间来回骑，范围就这么一小片。你坐在树下休息看着我就行，不用一路跑，也能全程盯住我，好不好？”
担思索片刻，觉得稳妥可行。
“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绝对不骑快。”
慧立刻认真保证：“我保证！如果我私自加速，你以后再也不要理我、不要教我了。”
担这才慢慢坐到树下，靠着树干休息，目光牢牢锁着慧。
得到允许，慧再次驾驭嗄兽，在小小范围里一圈圈稳稳绕行，兴致半点不减。
担靠着树干盯着她来回转圈，连日的疲累涌上心头，不知不觉眼皮发沉，倚着树干沉沉睡去。
慧余光看见担熟睡，依旧恪守两人的约定，全程只慢行、小跑，一次超速、一次乱跑都没有，稳稳守着承诺。
一圈、十圈、百圈……不知来回绕了多少遍，日头慢慢西斜，夕阳铺满整条河面，天色渐渐昏黄。
担终于缓缓睡醒，抬手揉了揉脸，一眼看见慧还在空地来回骑行，瞬间又自责又心疼。
“慧！天都快黑了！我怎么睡着了，你怎么不喊我！都怪我疏忽大意。”
慧笑得软软甜甜：“看你睡得很香，我就没舍得叫醒你。”
担连忙起身拍掉身上尘土，快速翻上嗄兽背。
“快快，我们赶紧回去，再不回去父亲就要派人来找我们了，明天再来练习。”
“好。”
担让慧坐稳抓牢，连续高声喊道：“嗄！嗄！嗄！嗄！嗄！嗄！”
嗄兽瞬间全力疾驰，速度极快，片刻之间就奔回部落树遮。
两人刚走进树遮，首领正和另一位小首领议事，看见他们归来，立刻起身询问。
“今天玩得开心吗？”
慧小声应着“很开心”，脸颊微微泛红。
她从来不习惯撒谎，此刻隐瞒偷偷学骑嗄兽的事，心底难免羞涩心虚。她暗自打算，日后学有所成，再老老实实把一切坦白，先把骑术学会再说。
首领笑着开口，说起方才商议的事。
“我刚刚正和旁人商量，你爱吃鱼，别的部落有一种稀有大鱼，滋味极好，我们这片水域没有。我打算拿果子、上等猎物和对方交换，给你尝尝。”
慧连忙温柔推辞。
“不用这么麻烦，珍贵的果子您留着自用就好。上次担捉的普通河鱼，我吃着就特别合胃口了。”
首领顺着她的意思应允，当即吩咐族人捕捞普通河鱼，今晚搭配烤肉设宴。
没过多久，树遮外面燃起连片大火塘。
宽大树叶整齐铺在地面，上面摆满处理干净的鲜鱼、大小猎物。
每两人之间摆放大圆木瓢，盛满清甜河水，方便进食干渴时饮用。
慧向来胃口极好，今晚依旧吃得香甜满足，食量胜过许多男孩，身子却依旧纤细瘦弱。
席间，慧真诚对着首领说道：“每次过来都麻烦您费心招待，有空您也带着族人来我们部落小住几日，换我好好招待你们。”
首领闻言温声一笑，缓缓道出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说起来，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你父亲。那时候，还没有你。”
慧瞬间来了极大兴趣，睁大眼睛认真倾听。
首领缓缓开口，掀开了整片山林部落无人敢忘的血色浩劫。
“距今，整整十四个树青年以前。”
“那两年，我们周边十四六个大小部落，接连发生怪事——孩童频频失踪。”
“失踪的全是刚会走路、到七八岁的孩子。山林生存艰难，孩童本就难养，十几个里才能活大一个，孩子是所有部落最珍贵的宝贝。”
“可那一树青年，浩劫爆发，孩童失踪数量暴涨。我们小部落就丢了七八个孩子，你们大部落更惨，足足失踪十几个男孩。整片区域所有部落加起来，失踪孩童高达七八十人之多。”
“起初各部落都以为是野兽叼走、落水意外，可大批量接连失踪，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绝非偶然。”
“各部落互相走访、四处搜寻，最后惊骇发现：所有部落，全部丢了孩子！”
“后来有一个小部落的父亲，为寻独子，孤身远行，闯去极远的陌生山林片区。路上他意外撞见一伙怪人，骑着嗄兽，身边簇拥大批孩童。”
“他不敢惊动对方，孤身远远尾随，一路追踪，最终找到一处隐藏极深的陌生部落。”
“他站在远处看清一幕，终生难忘——那座部落的树遮围栏之内，圈满了各个部落丢失的孩童。”
“对方人多势众，他三人根本无力抗衡，只能强忍悲愤，火速赶回自己部落，将惊天消息告知所有失孩部落。”
“那名小部落首领连夜派出十几队嗄兽骑手，四处奔走传信，召集所有受害部落集会商议对策。”
“当年我还年轻，我们部落总共十五名精通单碎、双碎的骑士。我亲自带队，八名骑士、十名步行勇士，连我一共十九人前往集会。”
“各部落消息互通、放下旧怨，定下铁规：所有部落暂时摒弃过往恩怨，一致对外，只为救回孩子。谁敢捣乱破坏联军计划，其余所有部落合力讨伐之。”
“众人约定第三日正午，整片山林所有部落联军，在最大河边集结。”
“你们大部落，当年由你父亲亲自带队，十五骑士、十五战士，整整三十一人，是所有部落里出动人数最多、战力最强的一支队伍。其余小部落各出七八、十名人手不等。”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若不是那名寻子的部落族人拼命远赴他乡探查真相，所有人永远找不到孩子，往后还会不断被掳走孩童。所有部落心底，都深深感激他。”
“集会当日，整片山林联军足足两百余人，半数嗄兽骑士、半数步行战士，声势浩荡，空前盛大。”
“众人带上干粮，一路长途跋涉，中途仅休整进食一次。整整六天，日夜赶路，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那座掳掠孩童的罪恶部落领地。”
“对方早已探得消息，看见浩浩荡荡的联军压境，立刻派出三十名嗄兽骑手拦路堵截，人人腰悬单碎、双碎，兵器出鞘、蓄势待发，战意凛然。”
“没过多久，敌方首领亲自带队，十几名骑士、近五十名步行战士直冲联军队伍，不谈判、不沟通，直接开战，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我方近百名骑士立刻迎上，对方五十名骑士战力凶悍，两方人马瞬间厮杀混战在一起。”
“碎骨石翻飞、藤器狂舞，嗄兽奔腾嘶吼，战场血腥惨烈至极。”
“大单碎劈砍入骨，连皮带肉撕裂；双碎飞旋割体，道道深口血流不止。战士甩出双碎之后，立刻抽出直碎贴身补杀，远近配合、招招致命。”
“敌方族人极好辨认，他们全身藤编、兽皮染着暗红，脖颈、手臂全涂抹红泥，装束与我们截然不同。”
“百人混战，场面大乱，飞旋的碎骨石时常误伤己方族人，厮杀凶险万分。”
“地面步行战士手持直碎、尖头木棒贴身鏖战，血光四溅、死伤不断。所有部落以首领为中心各自为战，骑嗄兽的骑士紧紧护在自家首领身侧，一块块区域互相缠斗。”
“大型部族的首领被族人层层围护在中间，根本无需亲自动手。唯有我们小部落首领，必须亲自上阵浴血拼杀。”
“那一战，我险些殒命当场。”
“当时我一刀劈中敌方脖颈，正要收刃，对方双碎猛然劈向我头颅。千钧一发之际，我部落一名少年挺身替我挡杀，整条手臂当场被利刃割裂，鲜血喷涌。”
“我正要趁机突进，忽然看见头顶大树杈上，一道身影凌空跃下。”
“那人双手各握一块巨大碎骨石，常人这般握持十分费力，稍有不慎就会割伤自己。他借着高空下坠之势，双手石刃同时劈在敌方骑手头顶。”
“一劈致命，头颅开裂、肩颈断裂，敌人当场惨死兽背。”
“那道悍勇至极、救我一命的人，正是年少的你父亲！”
“他满身浴血，翻身夺下敌兽，我与部落众人立刻驱兽靠拢，和你父亲、你们部落的族人并肩死战。”
“别的大首领全部躲在人群中央交战，唯独你父亲，永远冲在最外、最险的战圈之中。”
“激战间隙，你父与我纵身跃上大树杈，居高临下投掷无数尖木棒，如同狩猎一般精准穿刺敌身。俩人配合默契，还联手甩出双碎，击倒数名敌人。”
“我站在战场之中，亲眼看着你父亲所向披靡，心底满是震撼敬佩。”
“混战之间，敌方主首开始突围逃窜，大部落联军阻拦不及。你父亲当机立断，从树杈跃下，抢过无主嗄兽，高声让人扔来两套双碎。”
“他一身挂载三套大双碎，带着我们几十人直冲敌军最密集处，封堵所有逃路。”
“傍晚残阳之下，残敌拼死顽抗，却早已大势已去。联盟人数是对方数倍，几人围杀一人，数个回合之后敌方战力近乎溃败，仅剩三四名受伤骑士，步兵全军覆没。”
“最后四名残敌被团团围困，接连被击溃落马。两名敌方嗄兽被众人砍倒，敌人摔落泥土，其中一人，正是掳走孩童的敌方大首领。”
“战士杀红了眼，正要挥石劈杀二人，整片战场所有部落首领，齐齐厉声大喝。”
“住手！留活口！我们有无数疑问，要问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