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涟直奔传送阵法想要拦下她,却只能看着温卿卿和鸩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仅用一息时间,微生涟就猜到温卿卿想要去救牧汀州,根本来不及思考她身上染血的嫁衣,急匆匆地对着王祁安排道。
“我有要事处理,你留守此处。若有大事发生,无法处理,可向桑尊者求助。”
“遵命。”
虽不明白微生涟为何示意他有事去求助一个妖修,王祁恭敬地应了声。
时光几番变换,她又回到了与牧汀州的初始之地。
故地重游的温卿卿,却再无当初的活泛灵动,身着染血的嫁衣,一步一步地塔着台阶,望着戒备地拔出佩剑,指向他的诸位弟子,朗声说道。
“烦请各位仙长让路,或者通报时微道君。我名温卿卿,是这世间唯一能救牧汀州的人,请她来见我。”
她的声音里,尚且带着哭过的沙哑,狼狈的模样看的凌云宗弟子们对视一眼,眼中具是疑惑。
见她提起牧汀州和时微,低阶弟子不敢耽搁,手指放入口中,一声哨响过后,招来仙鹤,便飞向了玄凛峰通报此事。
鸩翎护着她,站在众人之中,紧抿着唇瓣,低敛着眼眸,思索着温卿卿的话,
她还未告诉他,怎么来救牧汀州。
时微听见守山门弟子所言,便立刻动身,御剑赶了过来,见到温卿卿的第一眼,便诧异地问道。
“你怎会在此?”
师尊和众多同门折损在魔修手中,见到温卿卿的这刻,哪怕知道她没有歹意,时微亦是心存芥蒂,无法同往常一样和她交好。
“为救人而来。”温卿卿毫不在意时微的冷淡,轻启唇瓣开口说道,“莲生印就在我手上,所以我必须见到牧汀州。”
时微闻言,怔愣了片刻,向前走了一步,打量着面色苍白的温卿卿,终是心软了,沉声说道,“好。”
时微离开的片刻,玄凛峰上牧汀州的居所内,一缕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金光逐渐没入他的体内,充盈着他的魂魄。
金光融合完整的那刻,牧汀州额间的金色剑纹越发明显,指尖微动着,除却身体不能行动之外,五感逐渐恢复。
属于另一道神魂的喜怒哀乐,一生记忆亦融入他的体内,只同上官珩带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哪怕不屈,想要挣扎着分离,亦是彼此融合。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也只有成为一个人,才能真正完整。
再次登上玄凛峰,温卿卿站在牧汀州的院内,直面着时微欲言又止的打量,说道,“时微,麻烦你先给我一把短刀。”
时微定定地看了温卿卿一眼,却从储物袋中,率先拿了一套崭新的衣物递给了温卿卿。
而后转了话题,“神器莲生印在哪?”
“你给我一把削铁如泥的灵器短刀,我就把莲生印给你。”
温卿卿接过衣物塞进鸩翎的怀中,迈步便向着室内走去,看了眼床榻上昏睡的牧汀州,伸出手去眷念地抓住牧汀州的手掌,摩挲着他冰凉的掌心。
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暖热他的掌心,却终是一无所获,任由眼角缓缓掉下的一滴泪,砸落在他的手背,缓缓说道。
“给你。”
时微不解地看了她半响,终是软了态度,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短刀递给了她。
“小剑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死。你要记住我的话……”
温卿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眷念地摸了摸牧汀州苍白的脸颊,贴近他悄声说道。
‘卿卿。’
一片混沌之中,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牧汀州下意识地想要回应,却又动弹不得,焦急地在心中念着她的名字。
“快拦住她!”
接到微生涟传讯的许素娥,亦来不及谴责他隐瞒了自己一桩“大事”,仓促地赶了过来,进门时大喊了一声,提醒道。
手拿短刀,不顾一切地插入自己心肺的位置,温卿卿的动作快到时微和慕柯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动作。
修真者所受凡俗伤害,不会那么快死去,莲生印与她共处多年,早已与她的心脉融为一体。
温卿卿若要取出莲生印,便要刨心。以往她分外怕疼的人,如今大抵是心如死灰,为了救牧汀州,温卿卿竟觉得刨心罢了,不算什么苦痛……
时微怔在原地,看着温卿卿动手刨心,紧咬着牙关,纤细的手指用着木系灵力,额角痛到满是汗珠,强硬地引出覆在她心脉中的莲生印。
鸩翎想要阻止,又怕伤到她,只能焦急地等在一旁,无助地劝说道,“卿卿,你不要这么做,停下吧,卿卿……世上还有很多种方法,未必要牺牲你自己。”
旁人的身死他不在意,他只想要温卿卿平安。
温卿卿引出莲生印的那刻,青莲虚影浮现在室内。
她忍着痛,将染着血迹的莲生印捧在掌心,递向惊愕的时微,由于心脉受挫唇角不断地溢出血迹,凄美一笑,“这下他就有救了……”
“卿卿,你怎么这么傻……”
许素娥轻叹了句,冲上前去抱住温卿卿摇晃的身形,将她揽在怀中,不停地给她喂着保命丹药。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温卿卿缓缓说着,恍惚间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声音渐低。
慕柯给了她的退路,她亦给牧汀州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