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唯没有到舞池里跟大家一起狂欢,而是跟许栖在旁边的沙发上窝在一起安静的喝手里的香槟。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取得的成就在任何人眼里,都能算得上厉害。可明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的进行着,原唯却有点迷茫,也有点怅惘。
或许她应该一门心思扑在七元上,让这个公司成为一个能赚更多钱,知名度更高的公司,可她不想,她想写书,而最近的数据来看,似乎她并不具有成为一个商业作者的潜质。
她并不想过于迎合市场而丢失了自己的本心,文字被人创造出来,字连成句,句变成章,内容里所带的意义是可以影响到读者的,她或许没办法成为一个像鲁迅先生那样的人,用问文字改变社会,可起码,她不能当一个误导别人的作者。
原唯陷入两难。如果自己真的一门心思扑在写作上,最后却一丁点成绩都没有,那该怎么办?
她是一个需要成就感的人,同时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和普通。
“在想什么?”许栖看她只是端着酒看着跳舞的人群出神,伸手又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原唯的神情有点落寞,手里的酒被她一口闷掉。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
她轻叹:“可是,如果我想做的事情,最后没有成功,而浪费的那些时间我本可以用在七元上,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我会很懊悔,或许也会后悔我自己的决定。”
“还记得我们看过的那场辩论赛吗?过程和结果究竟哪个重要。”
“嗯。”原唯明白他要说什么,“我知道,但是我会害怕,我怕最后我一无所有,在这个世界上连钱都没了。以我的娇气程度,我哪忍得了苦日子?”
许栖笑了:“你还有我啊,我养你,所以你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原唯也笑了,却没忍住眼眶里即将落下的那滴泪,低头想拭去,泪却先一步掉进了她杯中剩下的一点香槟里。
“老大,怎么在这坐着不去玩?下面是你最喜欢的Taylor专场。”
原唯抬头,是穆岭和苏景,她还没说话,许栖把她手里的酒杯接了过去,轻轻拍她的后背:
“去吧。”
“走了走了老大。”俩人一左一右把她从沙发上拉到舞池,DJ换歌,原唯一下就被歌曲带进来,十分开心地在他们俩旁边嗨跳。
当所有音乐声和热闹的气氛都褪去后,原唯在即将日出的时分,光着脚抱着腿,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靠在那愣神。
没有人能在22岁的时候对自己的未来一点都不迷茫,就算你已经不缺钱,有一个稳定发展中的事业,拥有一个完全契合的恋人,也会在黎明时刻,想自己那完全没办法描述的不确定未来。
一杯热牛奶被塞到手里,许栖坐到她身边,看着她那喝了一口牛奶后被染白的嘴唇。
“哪有一直成功的人呢,就算是想做的事没有做成,也只是结果没那么好而已。结果是一瞬间的,过程才是会慢慢渗在你日常里的,只要过程是快乐的,你觉得有意义的,那就值得去勇敢。”
原唯捧着牛奶杯看了他一眼:“可是你就一直很成功。”
“我也不是每次实验和研究都一次就成的。”
“其实你要问我,几年前我也不会想到,只是成立个公司承接项目,到今年能变成这样。”
“是担心,还是后悔?”
“都不是。”原唯咬着嘴唇上的死皮,“是怕作为‘原总’,太不负责了。”
“你又不是不要他们了,事情不都安排的很好吗?就算是‘原总’,也有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原唯靠在他怀里,抬头,发现远处的地平线周围的云彩,已经开始染上了漂亮的亮橘色。
太阳一点点升起,最后整片天空都变成了粉紫色,和太阳的橙橘色交织,漫天都是浪漫的生机勃勃。
原唯手上还戴着那枚许栖买下送给她当作订婚的大黄钻戒指,戒指闪出耀眼的火彩,让她想起那天他安排的小求婚仪式。
在鹭岛那座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山上,往常有许多小摊贩在上面,那天原唯接到他的电话开车到的时候,上面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说喝柠檬茶吗,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原唯走过去,许栖站在山顶的原木栏杆前,等着她过去。
她刚到他身边,许栖就指了指远处的整个鹭岛,原唯头转过去时,城市的上空布满了烟花,烟花表演的时候,几乎铺满整个天空的无人机拼出了他们一家三口那张照片的轮廓,原唯一下就认出来了。
身旁人单膝跪地,手中捧着打开的戒指盒,里面那颗黄钻就已经不再重要。
许栖的眼睛亮亮的,托着戒指的那只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我......”连声音都发抖,甚至紧张的有点结巴。
“我知道,你能选择留在我身边,对我而言已经是一种幸运,我也知道以我现在有的一切,还不能做到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你愿意给我一个名分,我已经很开心了。”
一向淡然自若的男人,此刻,却是原唯从未见过的慌张。
那些早已在心中彩排了上万遍的话,真到了这个时候,大脑一片空白,话也说得有些颠三倒四。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照顾你,陪伴你,名正言顺的守着你一辈子吗?”
原唯看着他的眼睛,烟花声从远处传来,天空中的无人机变成了“Give me a chance”。
那颗黄钻在闪,几乎是他用了全部身家买下的。
“我愿意。”原唯看着他,脸上尽是幸福。
那天他为了保密,所有的一切都是辗转托另一个策划公司定的,甚至名字用的也不是自己的,而是原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