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哦？”方锐笑嘻嘻。

是亮不是靓，但其实没差多少，周泽楷心里想的是后者，说出口的却是前者。

此刻，这两个字在吴羽策心中揉成一团。他更加确信，自己一定是被周泽楷影响了，否则思维怎么会和他同化，望向她的时候，又怎么会觉得她眸中有天光游荡。

一定是错觉，一定是他看错，一定是周泽楷说得太多。

不过，很快，这种错觉就被打消了。

字面意思上的，被续随子的战矛打碎、捅穿、消灭了。

这是季后赛，不擅长单兵作战的阵鬼也上了擂台赛，扛起守擂的责任，李轩站擂台尾，吴羽策就站擂台头，不曾想方成锦今天也上了擂台赛，给微草打头阵。

这是虚空不曾料到的，李轩本来以为，方成锦还是会去打单人赛。

“出其不意。”

赛前，王杰希这么说。

方成锦的反驳型人格发力了，既倾听又评判，说他：“一肚子坏水儿。”

“这是重视对手。”王杰希很淡定，很正经。

虚空主场，理应重视一下，队长副队齐上阵，擂台赛的两分，微草势在必得。

于是续随子和鬼刻不期而遇，意外相逢。

选手席两端，两人同时起身，李迅拍了下脑门，真诚地祝愿吴副队旗开得胜，因为他是下一顺位出场的选手，刺客打矛法实在是要命，李迅不是很想面对这一切。

同为李家人，李轩比他镇定得多，吴羽策第一次打季后赛，当然不能在这时候给他上压力，因此李轩只是拍了拍搭档的肩膀，神色如常，“去吧，保持平常心。”

“嗯。”吴羽策简短地回，“知道。”

要说打法，吴羽策和方成锦是同一类型，两人风格都很强硬，吴羽策更是格外喜欢硬碰硬，鬼剑士并不是什么防高血厚的职业，可他偏偏喜欢这样的方式，非要把鬼刻当成近战攻坚手来用。

方成锦欣赏这种打法，也欣赏他的性格。

更别说吴羽策长得还挺俏的。

谦让男士是一种风度，可惜，对职业选手来说，赛场就是战场，两人碰面、握手、各自进入比赛席，转身分别前，方成锦忽然道：“我不会让着你的。”

她情商实在不高，这句话如果换成“我会全力以赴”，想必会好听得多，然而很显然，方成锦根本没那个意识。

“……”

吴羽策脚步忽顿。

他停下来，眼帘微垂，恰好与她眸心跳跃的焰光相撞，大火来势汹汹，几乎要将他浸没，热意一丝一缕地漫上来。

吴羽策没有看太久，不过须臾，他移开目光，道：“我会全力以赴。”

她不曾说的，他倒是说出口了。

“好啊。”方成锦笑了，“你试试看。”

为了赢，方成锦的面相都变了，变得很邪恶。

两人擦肩而过。不多时，续随子和鬼刻同时进入游戏。

免去漫长的周旋，碰面即交锋，这是两人的性格决定的，谁都不曾犹豫，谁都不曾拖泥带水。

没有半点拖沓，唯有直来直去，两个角色手中的武器撞在一起，鬼斩迎龙牙，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天地间铮然回荡，徘徊许久。

两人同时收招，片刻不差。

舞刀弄枪的是游戏角色，不是选手本人，挡下龙牙的也是鬼刻，而不是吴羽策，他却莫名觉得虎口发麻，就像是那杆战矛穿透屏幕，直直刺向他，矛尖闪烁着无穷锋芒。

断水强调火属性加成，因此火红流光隐现，分外绮丽，很巧，鬼刻的红莲天舞也有相关加成。

炎阵拔地而起，火光附在刀身，那把太刀愈渐明亮炽热，刀亦如火，方成锦叹了一声：“感觉有点火热啊！”

她的话其实不少，精力太旺盛了，还喜欢用嘴巴使坏，严格来说，这也是垃圾话的一种。

不过联盟又没规定选手不许在场上东扯西扯，黄少天打了快两个赛季还没被罚款，哪能轮到她方成锦吃黄牌？

吴羽策没搭理，径自甩出一个满月斩，火魂附刀，这一招的学名叫做炎噬满月，鬼刻划出一道很大的圆弧，刀光正圆，似一轮红月，却在下一刻微微倾斜，满月变作斜月。

精妙的操作、细微的变向，这一招并不好躲，只不过方成锦也没想过要躲，她迎刀冲上，霸碎横扫而出，同样抡到最满，双方换了一波血。

血花飞溅，续随子与鬼刻俱是染血。

虽是女性角色，但鬼刻眉眼间却有几分像吴羽策，因为虚空微调过脸模，轮廓未改，细节处却更像，譬如唇瓣、鼻尖、眉尾、眼梢。

粉丝戏说：能有几分像吴羽策，是鬼刻的福气。

血浸唇峰，恰似含朱丹；血落额前，仿佛姣梨点眉心，那染血蒙尘的面庞此时更艳，颇有一种冷丽的美感。

说过很多次了，这是紧张刺激的职业赛场，方成锦才不会因此分心呢，她所做的，只是又快又狠地向鬼刻拍去一记落花掌，请吴羽策看花影斜飞。

到这里，吴羽策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要说那句“你试试看”了。

两个打法相似的选手，想要分出高下是很容易的，他毕竟才出道一年，正式的比赛经验更是不足半年，是实打实的季后赛新人，而方成锦是第二赛季就征战赛场的前辈，她的经验显然比他丰富得多，几乎是野蛮地、横暴地死死压制着他。

他很难从这样的狂风暴雨中，找到可供喘息的缝隙和夺得主导权的机会。

那就对了，个人赛，这是方成锦的王土，这个叫赛场版女主导。

怒龙穿心豪迈地刺出，命中之后飞快收势，再出一招，怒龙穿心破，一矛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