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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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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聿走在另一侧,低声提醒,“林先生和周夫人那边的人都在里面,该走的流程和记者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进去,露个面,上柱香就出来。”

林念宇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迈开步子,朝着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走去。

大门缓缓推开,冷气夹杂着浓烈的白菊花香扑面而来。

宽敞的灵堂里站满了人,黑白两色的人群密密麻麻,沈家的人双眼红肿,满脸悲戚;而林家那边的旁支和下属则神色肃穆。正中央摆着沈曼妮的遗照,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婉动人,如今看来却只觉得讽刺。

“林大小姐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原本有些嘈杂的灵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

林念宇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却分毫不减。她一步步走进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曼妮的父母立刻冲了过来,尤其是沈母,哭得撕心裂肺,指着林念宇的鼻子刚要发作,却被旁边林晏珩留下的保镖冷着脸拦住了。

“林念宇!你还敢来!是你逼死了我女儿!你不得好死!”沈母不顾一切地尖叫着。

林念宇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径直走到遗照前,她身旁的沈念羡递过来三炷香。

林念宇接过香,在旁边的烛火上点燃,随后双手举香,对着那张黑白照片,极其敷衍地拜了拜,便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沈念羡、祁初逾和陆郁丞没有上前按照规矩,外姓人不能在这个场合上香,她们只能被引到一旁的家属答谢区坐下。

沈念羡坐在椅子上,视线紧紧跟随着林念宇的背影,一秒都没有移开,手在膝盖上微微攥紧。

祁初逾和陆郁丞也坐得笔直,看着这满屋子压抑的黑白色调,大气都不敢喘。

林念宇上完香,退到一边,沈母还在保镖的钳制下歇斯底里地哭骂。

“抑郁症?我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得抑郁症!是你们林家!是你们把她逼上绝路的!林晏珩呢?他为什么不来!他连自己未婚妻的最后一面都不见!”

林念宇站在那里,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沈曼妮那副恶鬼般的嘴脸,如果不是被按在办公桌上水刑折磨了三个半小时,她或许真的会信了这副伪善的嘴脸。

灵堂侧门被推开,林晏珩在一群林家核心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气场沉稳而冷硬,脸上看不出半点痛失“未婚妻”的悲伤,只有例行公事的冷漠。

他径直走到林念宇身边站定。

沈母看到林晏珩,哭声猛地一滞,眼中的怨毒瞬间被畏惧取代,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林、林先生……”

林晏珩连个余光都没给她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念宇,随后对前来吊唁的宾客微微颔首。

林念宇站在林晏珩身侧,父女俩的气场在这一刻惊人地一致。

前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A市、B市、C市、H市的名流、林家的合作伙伴,或是沈曼妮生前的同事,每上来一个人,林晏珩和林念宇便会一同微微鞠躬答谢。

这个动作机械、标准,且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在祭奠一个逝去的亲人,而是在完成一场给外人看的名利场交易。

吊唁的宾客排着队,依次上前,所有人清一色穿着深色正装,没有谁敢戴亮眼的饰品。走到遗像前,访客们点燃一根香,用手轻轻扇熄火苗,绝不碰触半点忌讳也有部分信仰不同的宾客,默默献上一支白菊。

上完香,访客们对着遗像行两次大礼。随后转身,面向林晏珩和林念宇,双手拱手,女眷皆是左手叠在右手之上,极其郑重地互行一礼。

林晏珩和林念宇面无表情地回礼。

“林先生,林大小姐,节哀顺变。”每一个宾客都会在行礼后,压低声音说上这么一句极其简短的安慰。

林念宇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宾客答谢完后,便由工作人员引着,安静地退到灵堂旁边的餐区。那里摆着几桌素净的丧宴,虽然丰盛,但在这种肃穆压抑的氛围下,几乎没人有什么胃口。

沈念羡坐在家属区,看着林念宇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站在那里回礼,眼底的心疼浓得快要溢出来。

灵堂里哀乐低回,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沈念羡旁边的祁初逾,肚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咕噜”声,她尴尬地捂住胃,凑到陆郁丞耳边,用极低的气音绝望地哀嚎。

“我饿……”

陆郁丞眼睛瞬间瞪大,转头在底下狠狠掐了她一把,“你疯了吧?这什么场合,你饿了也给我憋着!”陆郁丞压低声音警告,眼神往前面正在答谢宾客的林家父女那边瞟了一眼,“前面有丧宴,等仪式结束了再去随便吃两口,现在别作妖。”

祁初逾苦着脸,只能捂着肚子,眼巴巴地往旁边餐区看了一眼。

祁初逾本来还在为肚子饿发愁,视线扫过前面那些正在吊唁的人,忽然愣住了。

她扯了扯陆郁丞的袖子,下巴微抬,示意她看前面,“你看那边……”祁初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些林家旁支的亲戚,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刚才我还看见有个女的偷偷拿风油精抹眼角。”

陆郁丞顺着看过去,果然,几个站在家属行列边缘的林家人,脸上挂着悲痛欲绝的表情,时不时还抽泣两声,但眼底却连一丝红血丝都没有。

沈念羡坐在旁边,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虚伪的嘴脸。

“都是装的。”沈念羡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这些人平时连沈曼妮的面都没见过几次,甚至有些林家旁支根本看不起沈曼妮的出身,现在在这里哭丧,不过是哭给林晏珩看的。

站在前面的林念宇显然也看透了这场闹剧,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吊唁的宾客终于走完,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下林家和沈家的核心人员,以及坐在后排的沈念羡四人。哀乐的声音稍微调低了些。

林晏珩整了整西装的下摆,迈步走到遗像正前方的蒲团前,林念宇默默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没有虚伪的眼泪,也没有呼天抢地的哀嚎。

林晏珩率先屈膝,重重地跪在了蒲团上,林念宇也跟着跪下。

两人脊背挺得笔直,林晏珩拿起三炷香,点燃,在烛火上轻轻晃熄了明火,林念宇同样拿过三炷香,扇灭火苗。

父女俩双手举香,对着那张黑白遗照,深深地叩首,额头触碰到了冰冷的地面。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沉稳,挑不出半点礼数上的错处,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却让周围看着的人不寒而栗。

这哪是在祭奠未婚妻和继母?这分明是在送走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

仪式走完,按照规矩,家属和亲友退到了侧厅吃丧宴。

桌上摆的都是些清淡的素菜和豆腐,氛围依旧压抑,林家那些旁支亲戚还在拿着纸巾时不时抹一下眼角,装模作样地叹气。

沈念羡她们四个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

祁初逾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忌讳,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素鸡塞进嘴里。

“饿死我了……”祁初逾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嘟囔,“不过说真的,这丧宴的菜也太素了吧,连点肉星子都看不见。”

陆郁丞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你少说两句,吃你的吧。”

沈念羡没有动筷子,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主桌那边。

林念宇坐在林晏珩旁边,面前的碗筷动都没动。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丧宴草草结束,几辆黑色的灵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入了一座极其偏僻的私人墓园。

深夜的墓园冷风阵阵,吹得路两旁的枯树枝丫作响,像极了鬼泣。

沈曼妮的棺木被抬到了新挖的墓穴前。那个被周谨桐请来的风水大师,正穿着一身深色的道袍,在墓穴周围神神叨叨地做着法事。

祁初逾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凑到陆郁丞耳边,压低声音嘀咕。

“你看这墓地的布置,群里八卦说得真没错,太特么邪门了。这地方本来就潮湿,背阴。你再看墓穴周围,放了那么大一块泰山石压着,旁边还种了一圈树,跟个笼子似的,压抑得要命。”

陆郁丞环顾四周,脸色也有些发白,“还有墓碑上那张照片,她明明那么多正脸照,非要选一张侧着身子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沈念羡顺着看过去,目光落在了棺木入土的位置。

在墓穴的四角,被人极其隐蔽地钉下了四个像是香水瓶一样的东西,底座和泥土完全焊死在一起。那不是陪葬品,那分明是用来锁魂的“镇魂钉”。

祁初逾听着沈念羡低声解释那些布置的用意,后背一阵发凉,只觉得夜风都阴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

“侧着身子……”祁初逾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岂不是意味着她在地下被压得死死的,连翻个身都翻不了?”

陆郁丞赶紧扯了扯她的衣服,“大半夜的,你别说了,怪渗人的。”

就在她们低语的功夫,棺木已经缓缓降入了墓穴,风水大师摇着手里的铜铃,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林晏珩和林念宇站在最前面,冷眼看着泥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

泥土盖平,风水大师收起铜铃,拂尘一甩,缓步退到了林晏珩身侧。

夜风吹动他宽大的道袍。他侧过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林晏珩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林先生,墓局已成。泰山石镇底,镇魂钉锁四方,加上那照片的朝向……这阵法一旦成型,此女便会被彻底禁锢在方寸之间,日夜受这阴湿之气侵蚀,不仅无法投胎,连魂魄也会渐渐被耗散。”

风水大师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只是,阵法虽成,但毕竟逆了天道此后还需定期派人来加固法阵,且这墓园方圆百米,千万不可动土,更不能有外人惊扰。否则一旦破了局,必生怨灵。”

林晏珩垂下眼,看着那块刚立起来的墓碑,那张侧着身子的黑白照片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知道了。”他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钱会打到你账上。后续的事,按规矩办。”

风水大师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四周阴沉沉的环境。

“林先生放心,这墓园其他的阴灵,早就被这泰山石和四周的阵法隔绝在外了。那些老鬼就算想帮她,也根本靠近不了这座坟。她在这里,只能是个孤魂野鬼,日日夜夜受着折磨,永无出头之日。”

说完,风水大师冲着林晏珩微微作揖,便带着几个助手提着法器,头也不回地顺着墓园的小路离开了。

夜风刮过,周围那些老旧的墓碑在夜色中显得越发阴森。

林念宇站在坟前,看着那块崭新的墓碑,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想起那三个半小时的窒息,想起那些几乎要把她逼疯的惨痛画面,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这一切,都是沈曼妮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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