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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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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庆功宴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昭成帝不仅亲自下旨,要礼部将宴席摆至麟德殿,还吩咐下去五品以上的官员和命妇皆可参宴。

李翙赶至殿外时,昭成帝和闻皇后还未到,只有太后的轿辇停在不远处。

因着各家都不想放弃这亲近走动的好时机,来赴宴的官员早早便入了席,听到内侍唱报,周遭的喧扰迅速静了下来,众官员纷纷欠身行礼。

李翙脚步未停,走过东侧廊庑,即将转弯时,她忽然一顿。

跟在后面的素雪抬头,正要开口询问,惊觉公主偏头似是在寻着什么,她也跟随公主望去,不料竟将西侧廊下的进士席位尽收眼底。

素雪捏紧手心,紧张地环视四下,还好此处是转角,两边都有廊柱挡着,还算是隐蔽。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道:“公主,此地不宜久留。”

李翙却没立即收回视线,她盯着那席位首排的绯色侧影,轻笑了一声,才匆匆进了主殿。

但她不知道,在她转身之际,那道绯色身影动了动。

季铮不经意般偏过头,视线触及那飘起的浅金色披帛略作停顿,才悄悄追上那熟悉的背影。

其实早在李翙进来时,他的余光便不知不觉黏在了她所到之处。

只是方才戏谑心作祟,想着故意不去与她对视,她会如何?

季铮被自己这没由头的稚气逗得摇了摇头,可一想到李翙还是为他停驻了片刻,就算只是片刻而已,都让他唇角的弧度久久难落。

这厢李翙甫一踏进正殿,便感知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冷凝。

她草草扫过一眼,殿中坐席几乎没有空缺,看来她算是来的很迟了,李翙瞥了一眼左侧阿兄的席位。

李璧正丰神静穆地端坐,如珪如璋,只是在李翙向他抛来疑惑时,他微微颔首摇了摇头。

兄妹俩短瞬间交换了消息,李翙摆起一副懊恼的样子,伸长语调道:“孙女来的迟了,还望皇祖母不要怪罪。”

杨太后今儿穿了一套绛紫色祥云纹缠金宫装,这颜色颇显沉重,不似是她惯常穿的,原本阴郁的脸色,被这颜色一衬更显冷怖。

李翙悄声多看了几眼,久久未听到太后的声音,她长眉微挑,琢磨起这人葫芦里又卖起什么药。

杨太后看着殿中那与皇后极为相似却更加张扬明艳的脸,忽然想到了闻氏一族,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如今昭成帝对杨家几次三番下手,同为姻亲同为武将,他闻家又能逃得了几时?

阿兄还怪她害了杨家,那明明是拯救杨家于水火,她倒要看看世人口中传颂的贤孝皇后、忠勇闻氏,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思及此,她缓缓扫视了一圈,偌大的殿内座无虚席,但能被她调用支配的却少之又少。遥想当初先帝在位时,每逢宫宴几近满座都赶着恭维杨家。

可如今呢?

她看向东侧那重臣的席位,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没等来昌国公的回应。

连自己的阿兄,世上与她最亲近之人,都如此冷漠生疏,前路还有几分胜算,杨太后不敢深想。

原本垂落的手猛然收紧,染着蔻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她咬牙勉强将手压在袖下,唇边却溢出一声嗤笑:“迟了?本宫还道你是不把这庆功宴放在心上。”

杨太后将庆功宴三字咬得极重,话是说给李翙听的,然而她的视线却停在了李璧的身上。

李璧心有所觉,他听出了太后话中的讽刺,正要开口的间隙,却听李翙突然出声道:“呀,堂姊也来啦,你那脚踝可好些了?”

殿中众人都没想到,李翙那般坏脾气,今日居然没有反驳太后的蓄意为难,反倒是关心起素来不对付的李瑜。

杨太后亦是如此想,看着李翙似是当真关切的表情,她疑惑地眯起眸子,眼神不动声色地在二人之间打转。

李璧也有些意外地轻拢眉头,他随即察觉出这或许是阿妹的以退为进,想着以往没有谁能在她那占到便宜,他便稍作安心地等待时机。

猛然被李翙点到,李瑜有些惊讶地抬眸望去,见李翙神情认真,她又看了一眼太后,才回道:“承蒙妹妹惦念,我的脚踝并无大碍。”

“哦?那还是堂姊运气好。”

李翙一边说一边朝自己的位置走去,“那日杏园我见堂姊走动不便,想来伤的颇重。原是想去探望的,可我这身子不及堂姊康健,自从云净山那次后,我这脚踝便落下了毛病,是风吹不得雨淋不得。”

她顿了一下,没管李瑜的表情有多么难看,转而朝着太后道:“望皇祖母不要怪罪孙女失礼,实在是太医也叮嘱过,叫孙女千万不能久站的。”

杨太后听了这一番话,没忍住嘴角抽了抽,只好回道:“既然久站不得那便坐稳妥了。”

李翙欣赏着杨太后和李瑜那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表情,一扫心中愁郁,美滋滋地应下:“多谢皇祖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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