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礼真醒来,不是自然醒,是身体先醒了过来。
胸口的心脏还在跳,腰侧的那块淤青的皮肤还在发烫,腿更是有一种奇特的酸胀感,像是被胶布层层裹缠着那种闷湿的痛。
他在床上坐了几秒,眼神逐渐从朦胧转化为清醒。
他低头,看那只手。
虎口的血痕已经干涸,裂成细纹,嵌在指纹里,像是洗不去的纹路。
昨天的事情,不是梦。
沈礼真攥了一下手,又迅速松开。
白天还有任务要做,他站起身,去洗漱。
但是在刷牙的时候,镜子折射出他脖颈处的一处红痕,就在锁骨下方。
镜子里的男人愣住了,他扯开领口,凑近镜子,仔细观察着,好像是一道有血的痕迹,像一条撕裂开的红色细线,已经愈合了。
沈礼真伸手,用指尖碰一下自己那里,粗糙的凹凸不平感和周围皮肤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凸显出昨天深刻发生的事情。
什么时候。
他蹙眉,想起,好像裴慈在昨天做的时候,试图趁他不注意,笑着,凑上来,想要直接咬断他的脖子,不过幸好有星系束缚带,那股力量把裴慈的脖子往回拽,但是因为裴慈的力气太大,
他尖锐的犬齿还是在他脖子上勾出一道印记。
沈礼真对着镜子,尝试把领口往上拉,扣住领子,遮住痕迹,但是遮不住,总有一个偏上的部分,格外突出。
算了。
他想。
沈礼真简单洗漱完,穿好衣服,走出了舱室。
一走出来,正好遇上巡逻的队员,领头人对他微微点头示意:“副官。”
“嗯。”
沈礼真也微点了一下头。
随着队伍走远,沈礼真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去办公区找左瑾年。
随着瞳孔的扫描和实时的通过申请,他进入了里面。
冷光色的灯从头顶打下,布满了整片空间。
整个房间大得很宽敞,但是窗户很少,偶尔有几扇窗户,外面是广袤无垠的黑色星空。
正中间是左瑾年的办公桌,是一块黑沉沉的实木,没有任何的装饰,桌面几乎是空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照片的相框。
右手侧是一处嵌入的武器柜,隔着特质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其中白色的冷气在弥漫。
在角落里,有一处暗红色的酒柜,里面陈列着各种看起来很特别的酒瓶,在光霞发着不一样的流光。
而此时,左瑾年正坐在正中央的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阅。
他听见沈礼真进来了,但是没有抬头。
沈礼真保持放轻呼吸,同时,把昨天做的一份报告放到办公桌上。
左瑾年拿起来,翻了两页,点了一下头。
这时的反派没有说话。
但是沈礼真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他面无表情地思索,到底缺了什么。
对,
是那微笑的面容和一句“辛苦了。”
这次的左瑾年很安静,安静得非同寻常,
沈礼真提高警觉性,仔细地观察并思考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自从昨天的事开始,左瑾年的态度似乎有所变化。
左瑾年在他的注视下,翻了两页,然后抬起眼,不是看他的脸,而是停在了锁骨下方一瞬。
是那一处的血痕,衣领没遮住的地方。
左瑾年停顿的视线时间很短,可能只有半秒,快到沈礼真几乎要捕捉不住他眼底的情绪。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视线移动回那份报告上面,然后又翻了几页。
多翻了一页。
沈礼真的视力很好地看到了左瑾年在翻页时,手指多翻了一页,比他之前看到的上一页。
这使他更加确认,左瑾年发生了变化。
不是疏远,而是别的什么。
左瑾年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身为一个工具,保持服从就好,
不,不能只做工具。
左瑾年把报告批完,递给他,他接过,转身出门。
沈礼真走到门口时,肩膀稍稍要落下一些,那个人的声音就从他的身后追来:“今天没有外出任务,自己安排。”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门自动打开,他走出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直到隔绝那道刺骨的目光。
到了下午,他处理完任务,走回自己的休息室的时候,路过的巡逻队的人递给他一个药膏。
没有署名。
不用那个领头的人说,沈礼真也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