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是在一场绵长而又潮湿的雨季中悄悄降临的。
圣诞节快到了,学校正在热烈地筹备着蒙面舞会。
在路边瞧见宣传广告牌时,许眠正背着书包要去图书馆,一阵恍惚,竟然已经快到年末了。
到图书馆坐下,许眠将专业书拿出来摆好,他在学习上不算天才,但胜在努力,相同的知识点他愿意付出超常人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
他梳理了笔记,又把后面两节知识点拿出来仔细阅读,可脑子乱糟糟,怎么也看不进去。
上次医院他说完那句话后就后悔了,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段盛淮听完,沉默了几秒,道了句记得按时吃药,便拉开门离开了。
无数话在喉头翻涌,直到背影都消失在视线里,许眠连一句挽留也没能说出口。
他不知道那句话落在段盛淮耳朵里是什么意思,连他自己也不能理解。
一直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太模糊了。
模糊地相遇,模糊的亲密,模糊地纠缠在一起。
信息素是个奇妙的东西,它驱动着alpha和omega沉沦,让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可以在嗅到信息素的那一刻就产生依赖,从而滋生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感情。
可是从信息素中剥离,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会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尽管如此,他也无法控制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为段盛淮而激烈地跳动。
超出的情感需要他自己买单,他不能要求段盛淮回应。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微微的震动,他眼神清醒几分,拿出来查看,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图书馆靠窗位子风很大,小心着凉。
手指落在屏幕上,轻轻向上滑动着,上面密密麻麻是简短的叮嘱,时间不定,每天基本上都会发。
——天凉了,记得添衣。
——明日有雨,别忘记带伞。
——楼顶的饭卡权限没断,你身子不好,好好吃饭。
——许眠,我很想念你。
……
消息太及时,仿佛两人从未分开一般,许眠每一条都会回复,却同样简短,大部分是礼貌疏离地关心。
每次深夜翻看短信时,他总是会打出长篇大论。
诉说思念,表达关心,甚至会絮絮叨叨生活中的琐事,结尾总是会加上一句,我很想你。
可手指放在发送键上许久,还是没能发送出去,那句我也很想你总是在犹豫过后被删掉。
删删减减后,只剩下寥寥几字的回复。
他抬头看着大开的窗户,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换了一个位置。
他敲敲键盘,回道:了解,谢谢关心。
手指还发着抖,他一把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整个人趴在臂弯里。
又被自己搞砸了。
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完全黑掉。
许眠还有便利店的兼职,将书包放回寝室后,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当作晚饭,便往公交车站走。
到店里的时候,韩行亦正坐在饮品区的吧台上玩游戏,是一款老版的音游。
许眠不太了解,但每次看见韩行亦指节分明带着轻微青筋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他推开门,“韩哥,晚上好。”
韩行亦抽空抬头,“哟,小孩,来啦?”
许眠拿了工服,往里间走着,一边应声着:“嗯,韩哥,你去忙吧,我下班后帮你锁门。”
“不用,哥今天不忙。”
韩行亦本来就闲,平时说着有急事,都是和那群狐朋狗友喝酒,哪有正事。
许眠笑笑,换好衣服走出来,认真地站在收银台前,见这时间段没什么客人,便帮韩行亦清点一下账目。
“欢迎光临!”
门口的机械铃声响了响,许眠立刻抬起头微笑服务:“您好,欢迎光临本店。”
进来的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女人,虽说外面气温很低,但也不至于这样全副武装地把自己包裹起来。
口罩墨镜围巾,一个不落下。
很快,她拿了好多东西到收银台来,她没有提购物篮,拿这么多东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许眠赶紧上前帮忙,替她收拾好放在收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