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眼观鼻鼻观心,知道没自己事了,脖子一缩就打算偷偷溜走。
“站住。”连昀没好气地叫住他,把自己的外套扔给他,快速夺回男人的外套,警惕地警告他,“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段野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旁,瞧着连昀狐假虎威,没觉得算威胁,顶多是小猫挠痒痒。
“凶什么?”段野摇晃着酒杯,烈酒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下巴微抬,“怎么寻来的?”
“买通了酒保,提前得到了消息。”连昀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知道不免要落一顿数落。
段野叹了口气,仰头将酒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脖颈线条清晰,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
连昀馋得直咽口水,“叔叔,你别不要我。”
连昀知道这个消息若是段野铁了心不让他知道,他是绝对不可能获得的,所以他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段野舍不得,段野心软了。
“想什么呢?”段野看着他一副痴相,觉得好笑,“回到你哥哥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连昀眼底的光亮瞬间消失,垂着脑袋失落道:“不能都呆着吗?”
段野没说话。
连昀又急得上去拽他的袖口:“我不想离开你,你明白的,对吗?”
段野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红痕上,那是他哥生气时拽红的,连昀皮肤嫩,一拽就留痕,倒是没使多大劲。
段野垂眸盯了半晌,忽地道:“你哥哥罚你了吗?”
连昀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把双手往身后藏,立马摇摇头说没有,转头又殷切地凑上去,期待地问:“如果哥哥惩罚我了,你会心疼吗?”
段野气笑了,“我只会觉得他惩罚得好。”
“哦。”
“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段野敲了敲桌子。
连昀拼命摇头,眼眶已经蓄满眼泪,“叔叔,你别这样,我难受,我真的很难受,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才好了。”
他不打,段野也不逼他,但也不会哄,任由他站在面前流泪,泪水哗哗无节制,像是要把酒吧淹没。
连昀哭够了,从酒桌上端起一杯不知道多少度的酒,直愣愣就往嘴里灌,不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揪着段野的衣领,往下一按。
酒意浓烈的两张嘴就这样贴在一起,连昀毫无章法地吻着,来不及咽下去的酒顺着下颌线落进衣领。
烈酒太辣,他伸出舌尖去舔舐面前人的唇,时而啃咬时而温柔含吮,迫切地想得到一个回应。
段野始终像一个冷漠的局外人,看着连昀为他失了神智。
连昀舔不开他的唇,泄愤似的在唇上重重一咬,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蔓延,他尝到血的味道,又心疼,停下来,抚摸上去。
“对不起叔叔,你疼不疼?”他仰头问。
“小昀,不要胡闹。”段野没有拒绝,只淡淡道。
连昀要被逼疯掉了,为什么段野永远一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自己为他沉沦为他发疯,为他连养大的哥哥都要忤逆。
到头来,只获得一句,不要胡闹。
是他自作自受,是他活该。
可他只是想要段野的爱,他做错了什么?
“叔叔,我要死掉了……”
连昀太痛苦,呼吸都成困难,眼睛还一瞬不眨地盯着段野,渴望他能哄哄自己,哪怕是欺骗,他也甘愿。
可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连昀心灰意冷,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段野终于有了反应,他把连昀抱起来,托在怀里,无奈至极道:“地上凉。”
精力不够,哭累了连昀倒头就睡,也不管这里是哪,抓着段野胳膊就安安稳稳地睡了。
难得安分下来,段野抽空观察着眼前的小孩,眉眼间依稀可见奶团子时期的风采,唇下有颗痣,随着成长慢慢淡了,凑近才能看见。
段野又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倒影,已经不再年轻了,不苟言笑时整个人显得很凶,不太讨喜,他不明白小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着迷。
“哟?”不合时宜闯进来的人打断他的思绪,来人看清他怀里还搂着人,似笑非笑道,“您谈事还带着情人?”
情人?
是了,瞧着白嫩又乖巧,正适合做他的情人的年纪,哪知道醒了是那样一副张牙舞爪,不得到爱不罢休的混蛋样。
不过他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他淡声反驳:“连家的小少爷。”
那人瞬间兴致缺缺,直奔主题:“叫我来什么事?”
段野揉了揉眉心:“合作,条件你开。”
那人嗤笑一声,不疾不徐踱步到他跟前,“您现在想起我了?”
段野懒懒掀开眼皮。
“别威胁我,我现在可不怕你。”话是这么说,他仍旧是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也不再轻蔑,“合作可以,我当初说的条件再加一个……”
段野摊了摊手,示意他说。
来人眼底瞬间迸发出嫉恶的神色,阴恻恻地笑着,让人不寒而栗,身子因为情绪激动而发抖:“我要他去死!”
段野看出他情绪剧烈地起伏,意外地挑眉。
“他?”
“你自然会知道他是谁的。”他唇角始终挂着笑,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怀中的人难耐地呻吟几声,似乎睡得不安稳,段野大掌抚上他的脊背,轻轻地拍着,“成交。”
“你倒是干脆。”半阴阳的一句话,说完他就离开了。
段野搂着怀中的人,刚刚那么吵都没有将他吵醒,心道莫不是在酒里下的药量太大。
连昀睡得安稳,时不时哼唧两句,他无奈地捏了捏连昀的鼻尖,“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