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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阶前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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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脚步匆匆,往日里持重端方的模样半点不见。

一跨进院子,她便对杏儿、素云低声吩咐:“快,给你们娘子收拾妥当。” 两个丫鬟见她神色紧绷,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准备。

周嬷嬷抬脚进了屋子,直奔床前,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娘子,大事不好了。”

她原本睡得正沉,听见这话猛地一醒,睡意瞬间散得干净,一下子坐起身,望着嬷嬷慌张的脸色:“嬷嬷,出什么事了?”

“娘子一边梳洗,老奴一边同您说。” 杏儿、素云捧着铜盆、巾帕鱼贯而入,一个上前扶她起身,一个拧了帕子替她擦脸、奉上漱口的茶水。

她心头悬着,开口又问:“嬷嬷,可是王爷出事了?”

“王爷安好,无碍的。是娘子,宫里来人了,太后传召娘子进宫。”

“太后?” 她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杏儿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

“娘子莫慌,时辰紧迫,老奴先同您讲宫里的规矩,免得一时失仪,冲撞了宫里贵人。”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哪里是时辰紧不紧的事!要紧的是,她不过是王府里的姨娘,太后怎么会突然要见她?况且她一个妾有资格见太后吗?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满眼难以置信:“嬷嬷,会不会是弄错了?太后要见的是我?”

“娘子没有听错,确实是太后传您。” 周嬷嬷转头吩咐,“你们二人先退下。”

素云和杏儿对视一眼,又悄悄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退到院外。

周嬷嬷上前,亲手为她梳理发髻,一边挽发一边低声叮嘱:

“宫中规矩森严,娘子梳寻常妇人发髻便好。您记牢了,入了内宫,不可随意抬眼四处张望,少言、少听、少发问。路上遇见贵人,引路公公自会提点;寻常妃嫔、公主面前,俯身行礼即可。面见太后与皇后,须依礼肃拜,内侍不唱‘起身’,万不可擅动。”

周嬷嬷嘴上说个不停,手里的动作更是利落:“娘子放宽心,老奴已经遣了冥七设法知会太子妃,太子妃应会照拂您一二。”

一番话说完,发髻也挽妥了,周嬷嬷取了一支素银钗替她簪上。

“宫里不比王府,贵人云集,处处都是忌讳。若是遇上难处,先隐忍,切莫逞口舌。”

她默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轻声问:“嬷嬷,太后性子可好相处?”

“太后素来威严,最重礼法规矩,且与江贵妃是同族姑侄,素来亲近。”

她心里一下透亮,得!这一趟,哪里是寻常问话,分明是一场鸿门宴,她怕是凶多吉少啊!

周嬷嬷又挑了一件浅青色素净衣裙给她换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见没有出格之处,才微微点头:“好了,走吧,老奴送您出去。老奴不能随您入宫,让阿月跟着吧。只是阿月也只能守在宫门外,不能随您进内廷。”

她点了点头:“嬷嬷,我晓得了。”

阿月早已换了一身丫鬟装束,腰间佩刀不知藏到了何处,瞧着就和寻常侍女一般无二。院里一众下人都围了过来,神色忧虑。

“娘子!” 杏儿眼眶已经泛红。

她反倒放缓神色,安抚她们:“都别愁眉苦脸的,我不会有事。你们安心等我回来。杏儿,你还记得咱们在襄阳吃过的烧烤吗?许久不曾尝了,你去吩咐厨房备上,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吃一顿。”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定给娘子备好。”

周嬷嬷开口压下众人的愁绪:“你们娘子又不是入龙潭虎穴,都别哭丧着脸,各自回去当差。” 说罢,便带着她与阿月往外走。

众人望着她的背影,无不心头揪紧。

前厅里,一名身形瘦削的老公公早已等候在此。看见她过来,目光淡淡扫了她一圈,心底暗忖,难怪六王爷上心,果真生得一副好容貌,面上却堆起和气的笑,微微躬身:“杂家见过季姨娘,姨娘随杂家走吧。”

她依礼回了一礼:“有劳公公引路。” 说着,递过去一个荷包,“妾身头一回进宫,诸多地方不懂,还望公公提点一二。”

公公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笑意更深:“姨娘放心,不过是太后问话,无甚凶险。”说罢转身在前引路。

王府大门外,停着一辆红棕漆的宫车。她心里暗暗感慨,自打进王府,这才第二回走王府正门,竟是被宫里人接去觐见太后。此去,她只盼自己能保住这条小命。

车到宫门,阿月依规矩留在宫外等候。她跟着公公往里走。她心里虽好奇皇宫的模样,可记着周嬷嬷的叮嘱,不敢四下张望,只垂着头,规规矩矩跟在后面。公公余光留意她,见她安分守礼,心里暗道,倒是个识趣的。

引路的路线不走百官上朝的御道,自侧宫的长巷穿行,往太后所居的慈宁方向去。一路经过偏殿回廊,偶尔有内侍、宫女往来,皆是垂首避让,不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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