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烁淡淡地笑着,理了理自己刚打扮好的装束,坐上了士卒们备好的华丽马车,手里持着那把纳兰枫常用的铁剑,目光犀利地望着城外,那淡红色晚霞如烟般在天穹蔓延开来,如血水般染红了天际。
他临行前看了眼沉默不言的谭夭,拱手轻笑道:“尊上,您不要为出了如此计谋致使我冒险而愧疚,我这条命都是昔日你在边关捡回来的,若非你我早就成枯骨一堆了。”
谭夭顿时竟然忍不住鼻头发酸,眼眶泪流不止而下,脱口而出喊道:“梵惑,是我对不住你,你此去一定要小心,能找到机会就赶紧逃。”
乔烁回眸轻笑了一下,朝众人拱手道:“诸位人生如甘露,不过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罢了,生死由天,能为大业赴汤蹈火自当在所不辞,也不算一个差的死法了。”
说罢,他扭过头来,正欲让马夫赶车,可临行之际他还是瞥了眼靠在一边墙头的红衣女子,默契地与她对视一眼,便不再回头,催促着马夫继续朝东门方向前进。
众人泪水涌上眼眶,望着那马车渐行渐远,许久后谭夭深深叹了口气,扭过头来朝蒙逖道:“将军,时间紧迫,还请你速速带着些将士去往西门开路,我们打扮成灾民趁乱逃出重围。”
蒙逖微微颔首,挥了挥手后,扛起还在昏迷的纳兰枫,带着仅剩的些许士卒去往西门,而其余人则换上身破布麻衣,分批跟着他们赶赴西门。
城外湘州大军如雄狮般屹立,个个挥舞着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城楼,他们如嗜血的野兽般贪婪地看着城楼上的士卒们,迫不及待地冲上去要攻破城门,立下战功。
而湘州军中央处,姚谷与靳信二人并肩站在战车之上,他们看着城楼口疲惫不堪的守军,那些残兵败将看上去已经挺不了多久,这令他们都十分激动,尤其是姚谷此刻更是忍不住想要跃下马车,亲自跃入城楼大开杀戒。
兀然间,东城紧闭的大门“咔嚓”一声被人打开来了,一辆颇为艳丽的马车缓缓从城里头出来,车轱辘碾压地板的巨响声此起彼伏,那车台中心的旌旗飘扬不息,一边身着蟒袍的男子挺身耸立着,如同一只凤凰般降临人间,俯瞰这尘世三千。
城门口的众多湘州士卒们见到他后,顿时都激动地热血沸腾,手里长枪弯刀统统往他置身的位置挥来,好在跟着他的将士们众多,纷纷格挡住这连绵不绝的攻势。
铁甲军的精锐本就非同凡响,个个皆可以一当十,一刹那宛如铁锥般深深刺入那乌压压一片人海里,带着马车上的“纳兰枫”往包围外奔去,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一时间湘州军措手不及,隐约间竟然有溃散的迹象,危急关头靳信大喝一声,挥动帅旗,喝令各处的大军散开来布好战阵,并且传令其余各门的士卒们迅速赶到东门大军后方,防止有漏网之鱼逃窜。
旋即停下来的大军先是分成各排,第一排的将士们蹲下身来,以盾抵挡铁甲军冲锋的攻势,第二排则乘机以□□穿马腿,挑飞气势凌人的敌军。
一下子,那本来势如破竹般几乎要闯出重围的铁甲军们被拦腰斩断,军队溃败起来,那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一边拼死护卫的士卒们全都血迹斑斑,无力地栽倒下来。
乔烁望着眼前的一幕,凄凉地苦笑了一声,心里知晓自己此刻在劫难逃,但看到敌方各门的大军都蜂拥而至,自己的计划完全实现,他又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帅旗底下的靳信眯起眼睛,喊着姚谷一起上马奔往马车的方向一看究竟,他们夹紧马腹一路往马车处急促地赶了过来。
很快那座华丽的马车便映入眼帘,飞身下马,靳信迅速走上前,看到那端坐在马车上的身影时,他大声喊道:“二殿下,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速速束手就擒吧,也省得再受皮肉之苦。”
乔烁冷笑着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目光中尽是不屑,仿佛是看一条下贱的家伙般轻蔑。
而正当他们对峙时,姚谷匆匆策马赶至,一眼看到身着蟒袍的男子时,诧异地喊道:“你……你是乔烁,怎么会是你?我懂了!好一招偷梁换柱,纳兰枫是不是已经从其他几门逃了出去了?”
闻言,乔烁轻蔑地剜了他一眼,冷笑道:“姚谷,你倒是难得聪明一趟,不错,二殿下的确已经成功安然无恙地逃了出去,你们费尽心思到头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姚谷脸顿时皱在一起,愤怒地瞪着他道:“还嚣张得起来啊乔烁,你如今不过是待人宰割的鱼肉罢了,我们即便一时没抓到纳兰枫又如何,这南随已经为我等囊中之物,他充其量不过是苟延残喘,用不了多久就会陪你的。”
而面对他的连连呵斥,乔烁却依旧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现在的境遇感到恐慌,反倒是轻松惬意地哼起了小曲来,看得姚谷牙直痒痒。
“你就是乔烁?”此刻靳信却目光怪异地看向他来,抿唇疑惑地问道,“乔家女乔芙月可是你阿妹,我与她曾有一面之缘,相谈甚欢。”
“哦?竟有此事。”乔烁讶异地看向他,咧开嘴来笑道,“那既然如此,靳将军也理应有些许良心才会得我妹青睐,若果真这样你又何必与这些无道奸贼为伍,弃万民于不顾呢?”
“我……”
靳信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一边的姚谷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凑到他身边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私自和敌人串通,是想寻死不成啊靳将军。”
“放肆!”
靳信闻言勃然大怒,一掌扇在了姚谷脸颊之上,怒不可遏地吼道:“吾乃主帅,如何做还轮不到你来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