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楚伦微微抬起手臂,准备上前邀请英舒宜共舞时——
一道轻盈的身影提着华丽的裙摆,如同蝴蝶般,翩然阻隔在他们之间。
是财政大臣朝格特的妹妹,格杰尔小姐,她美貌而活跃,向楚伦小跑而来。
“陛下!”格杰尔笑容灿烂,脸颊因兴奋和酒意泛着红晕,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伦,“您今晚的演讲真是太精彩了!您还记得去年答应过我什么吗?您说,今年冬日宴的第一支舞要留给我呢。”
她羞怯又期待地看了楚伦一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楚伦一怔,记忆瞬间被拉回。
是了,去年秋天,他还是储君,尚未登基,与英舒宜的关系也停留在模糊的渴望与无望的暗恋中。朝格特家族是少数不太喜欢贺奇音格但明确支持楚伦的势力之一,笼络他们是必要的政治手段。
那次晚宴,格杰尔作为朝格特最宠爱的妹妹,半是玩笑地提出这个请求,当时他确实应承了下来。
如今,这成了棘手的问题。
朝格特本人也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来,举杯对楚伦示意:“陛下,格杰尔可把这事放心上念叨了一整年。君无戏言,您看……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格杰尔得了兄长的支持,胆子更大了些,竟轻轻挽住楚伦的手臂,然后才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英舒宜:“亲王殿下应该不会介意吧?我只是借走国王陛下一支舞的时间。毕竟,是陛下去年亲口答应我的,陛下可不能耍赖呀。”
断然拒绝朝格特兄妹,那不仅是食言,更可能被解读为登基后便怠慢旧日支持者,有损信誉。而第一支舞对于一位名媛来说,也是难得的露面机会。
朝格特没说话,冷淡地审视着这位神州人,并不关心英舒宜是否需要融入北国的交际圈。
然而,众人的瞩目中,英舒宜倒是十分沉得住气。他饶有兴致地抿了一口酒,并不急着发声。
他不说话,场上最慌的人便成了楚伦。
一想到他们还在冷战,脑子里的算计荡然无存,楚伦无暇他顾,忙抽回被格杰尔挽住的手臂,脸上露出一个官方微笑:“格杰尔,不要胡闹。去年答应你的人,还只是一个储君。许多事情,此一时,彼一时。”他目光扫过朝格特,歉然道,“如今我身为一国之君,依照国王的职责与礼制,第一支舞,理应与我的亲王、我的合法配偶开启。这是对婚姻的尊重,也是对王室体统的维护。”
朝格特在心底嘘了一声,竟不知这合法配偶从何谈起。或许他泄露了一丝心绪,英舒宜淡淡地看了过来,朝格特不得不看向别处。
楚伦补充道:“但我今晚一定会与你跳一支舞,如何?”
格杰尔没想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眼圈立刻有些泛红,她求助般地看向兄长,又委屈地看向楚伦:“可是……国王和储君,不都是我认识的楚伦殿下吗?身份的差别……就能影响您对一位女士的承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嘲弄的轻笑响了起来。
是英舒宜。
只见他随手将酒杯递给身旁经过的侍者,从容地上前,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楚伦,后者顿时头脑空白,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英舒宜缓缓抬眸,看向泫然欲泣的格杰尔,他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格杰尔小姐,国王与储君,自然有差别,而且——天差地别。”
他微微侧头,靠向楚伦。
“身为国王,于公开场合,礼节上他必须先与他的亲王共舞,这是他的责任,关乎国家与王室的体面。”英舒宜说完,目光转向楚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光彩,声音放得更柔,“而身为我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