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伦沉浸在自我厌弃的泥沼中,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英舒宜笑眯眯地探头进来,吹了声清亮的口哨。他走到淋浴间旁,恶作剧般在雾蒙蒙的玻璃上哈了口气,用手指画了个“V”。
英舒宜笑道:“练得不错啊,陛下。”
楚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侧了侧身,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混着水声模糊道:“是……是不是该去岳母那儿了?我马上就好。”
“不急,还有一会儿呢……你轻点搓澡呀,讲究鬼,把自己搞得像要破皮了……”英舒宜随口说道。
“昨晚……冷落你了。”英舒宜仰头看着他,水珠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要补偿吗?”
他很少这样主动,这近乎“奖赏”的言语,是对楚伦近日表现尚可的认同。
可“昨晚”两个字瞬间让楚伦心头一紧,他赶忙拒绝:“不用!等会儿还要去见岳母,这样不好。”
这反应完全出乎英舒宜的预料。他愣了一下,心底那点微妙的优越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不服气。
英舒宜盯着楚伦:“我是不是对你没有吸引力了?”这突如其来的落差,轻轻地刺了英舒宜一下。
楚伦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困惑和那抹一闪而过的失落,死死握着拳。
几秒后,他猛地伸手,“啪”地一声关掉了哗啦作响的水阀。
哗啦的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深吸一口气,在英舒宜错愕的目光中开口:“等会儿还要去见岳母,别耽误时间了。”
英舒宜怔住了。他耳根微红,嘟囔道:“谁耽误时间了?”
楚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算了。”英舒宜突然兴致全失,瞥了楚伦一眼,他转身,拉开浴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浴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未散尽的水汽在空中缓慢飘浮。
楚伦依旧站在原地,良久,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颓然松懈下来。
在英舒宜转身离开的那一刹,他心底最先涌上的,竟然是如释重负。
鉴于翌日傍晚他们就要启程返回北国,今日英舒宜还要带楚伦回家一次,正式把他介绍给母亲,并辞别父母。
这次见面的地点仍在郊外的英宅,气氛却与上次见英兆翡时截然不同。
显然,英兆翡已经与妻子充分沟通过了,陶缇对楚伦的态度亲热又自然,仿佛前两天缺席的人不是她一般。
陶缇比英兆翡年轻许多,她拥有并亲自运营着一个颇具规模的慈善基金会,常年为了项目奔走在外。然而,多年的历练并未磨去她天性中的自由烂漫,反而让她更添一份不为世俗拘束的洒脱,思维天马行空,跳脱得让丈夫和儿子都时常跟不上她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