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楚伦不知睡了多久,才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
虽然头脑依旧昏沉,但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长臂一伸,便将那具温暖的身体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对方发顶,用带着浓重睡意和醉意的沙哑嗓音呢喃:“……好想你。”
被他搂住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没有抗拒,反而放松身体回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楚伦仅存的意识碎片里闪过一些模糊的感知,但很快被醉意吞没。
他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一遍遍地喊着“舒宜”这个名字。
混乱的思绪里,白天在墓园中的执念翻涌上来,与此刻的某种情绪合二为一,他贴着对方的耳畔,喃喃宣告:“我跟贺奇谈过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身边的人似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楚伦却因为这声嗤笑而感到一阵委屈,动作一缓,他反驳道:“你不信吗?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好喜欢你,这一生只爱你……”
在那片被酒精笼罩的、光怪陆离的意识深处,一些更柔软、更明亮的碎片慢慢浮到了海面上来。
是那人站在阳光下摘下墨镜的惊鸿一瞥;是王宫里他沉默却未曾真正抗拒的陪伴;是今日在套房中,他那映着星光的笑眼……
每时每刻,凡楚伦望去,英舒宜都是这样,或安静,或鲜活地存在于他的视线里。
让他觉得,自己足够寻常、不是个古怪的私生子,也许也有一技之长,值得被英舒宜这样注视。
“舒宜……舒宜……”他低喃着这个名字。
然后,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意识断线,沉入漆黑温暖的深海。
有那么一瞬,楚伦几乎以为这一夜,不过又是一场独属于他、旖旎而荒诞的幻梦。
是他渴望太久……而滋生的臆想吗?
……
次日醒来时,宿醉的钝痛和身体的疲惫同时袭来。
楚伦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房间里走动,床边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微声响。
“英……”他哑着嗓子,带着未散的睡意和亲昵开口,“要去哪儿?再睡会儿……”他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投向音源。
室内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得昏暗。
然后,楚伦的视线终于对焦,落在了那张转过半边的脸上。
长发及肩,但……
不是英舒宜!
大脑“嗡”地一声,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