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舒宜急促地喘息着,恨恨地瞪着他。
而楚伦只是顿了顿,迎上他愤怒的目光,破罐破摔道:“你不喜欢我也不要紧,我喜欢你就够了。”
“我并没有不喜欢你!”英舒宜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眉头紧皱,“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你从来都没想过问我!”
楚伦固执地摇头:“你现在也还在拒绝我……我不在乎,我能待在你身边就好。至于你喜欢我……”他扯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那太奢侈了。或许……等到以后吧,我们的时间还长。”
他比谁都清楚,英舒宜不可能喜欢自己。这份自知之明始终刻在骨子里——否则,英舒宜怎会在睡梦中都念着贺奇音格的名字?
想到逝去的兄长,楚伦心头泛起复杂的滋味。
他感激贺奇曾经对他的照拂,窃喜于兄长的早逝留给他的可乘之机,却又痛恨自己永远比不上一个不在人世的人。
贺奇走得太早,连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曾给过他,让他永远无法向英舒宜证明,谁才是真正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或许是他眼底的自嘲太过刺眼,英舒宜的心口无端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意。
来北国奔丧之前,他对这个总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却会笨拙地为他准备家乡点心的王子,确实萌生过特别的好感。
他有很多话想问楚伦,想弄清楚这份感情。可楚伦早已认定他不会给出任何真心——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永远无法达成共识,永远无法心意相通。
英舒宜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可以不计较他们的开始,但他从未想过要与楚伦维持这样扭曲的关系。
明明……他们本该有更多可能……
英舒宜垂下眼眸,任由这份陌生的情绪在胸中蔓延。他这才发现,原来最让人难过的不是爱或恨,而是本该相爱的两个人,却固执地困在误会的伤痛里,谁都不肯回头。
见英舒宜沉默不语,楚伦小心翼翼地询问:“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道歉会让你舒服一点,我愿意这样做。”
“毫无诚意。”英舒宜别开脸,懒得与他多说。楚伦总能在他最在乎的事上给出最负面的回答。
“我有诚意!”楚伦急于证明自己,他听不得英舒宜这样说他,忍不住埋怨起来,“你怎么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他对贺奇、对父王、母亲、工作,都比不上对英舒宜狂热!
(……)
“我很爱你……舒宜,我爱你……”楚伦不停呢喃,毫不吝啬他的爱意。
英舒宜咬着牙骂道:“你只是爱着你自己!”
“不是!”楚伦猛地抬头,眼底涌起压抑的情绪。
每次都是这样!
英舒宜不愿意就这样陷入被动,声音带着哽咽的恨意:“你的自尊……永远凌驾于我之上!”
楚伦的动作骤然停顿,冷静地凝视英舒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有做错事才需要反省。”
“我从不认为那是错事。”
“即便重来千万次……”
“我依然会那么做!”
两人对视,楚伦的瞳孔在暗处收缩成危险的竖线:“你如果想听,我可以对你说对不起。但那一天,于我而言——”他的声音浸满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是我二十八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英舒宜骤然瞪大眼睛,浑身血液倒流。
楚伦偏执得依旧让人心惊:“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好不好?你可以不喜欢我。”
他没有不喜欢他!英舒宜睁大眼睛,被眼前的逻辑强盗彻底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