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不受重视的王子,哪有资格攀附先王后最疼爱的弟弟?
但英舒宜对他而言,不止于此。
英舒宜是楚伦心头的月亮,是燕城吹往北国的一缕清风,是他秘而不宣的珍宝,是他不敢言说的渴望。
离英舒宜近了,窃取般的狂喜便能将他淹没。
原来只是这样简单的靠近,就能带来如此汹涌的快乐。像是干渴的旅人终于尝到甘泉,像是北国漫长的寒冬里突然出现一束暖阳。
他不知所措,却又贪婪地想要更多。
王子楚伦颤抖着,心腔打鼓,试探地低下头来,轻轻一触他的面颊。
短暂的接触让他浑身战栗,几乎要沉溺在这份禁忌的甜美中。
就在他准备逃离时,身下的人却发出模糊的呓语,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低声道:“贺奇?”
那个名字,让刚刚构筑起的虚幻天堂瞬间倾塌。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那是英舒宜梦中的思念,还是清醒的低语。
所有的血液直冲头顶,烧得他耳膜轰鸣。天塌地陷般的难堪和羞耻将他彻底淹没——原来在英舒宜的认知里,会这样亲近他的人,从来都只有贺奇音格!
在英舒宜动了动身体、抬手欲摘下眼罩的那一刻,楚伦奔逃似的,狼狈不堪地闪身躲到了寝殿外的厚重帷幕后,紧紧捂住嘴巴,避免被英舒宜发现。
他听着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英舒宜略带疑惑地轻唤一声,随后是短暂的寂静。
英舒宜果然醒了,正无奈地摸着自己的唇瓣,品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知是梦是真。
而楚伦蜷缩在帷幕的阴影里,周身的热度慢慢散去。他不想被英舒宜讨厌,无法坦荡地站出来,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永远都是个局外人。
最终,英舒宜关上了门。
而那份悬空般的失落和几乎被撞破的恐慌,在十七岁少年的心上,烙下了一个深刻而滚烫的印记。
……
可如今的英舒宜,离他已经不那么远了。
纵然权力并不美味,但它至少能完成楚伦的部分心愿。
他借着壁灯幽微的光,凝视着床上已然熟睡的人。英舒宜的呼吸均匀绵长,一如当年懒散睡在沙发上的毫无防备。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声误认的“贺奇”响起。
楚伦对此很是满意。
今晚,英舒宜睡熟了,无知无觉。
“现在不能推开我了,舒宜。”楚伦轻声道。
“为什么不回应我?”
“贺奇真的比我好吗?你们绝无可能,他死了,他还是你的外甥……!”
“看看我好不好?”他哀求道,反复喊着英舒宜的名字,“舒宜……舒宜……宝贝。”
渐渐地,楚伦感到一阵无力。他停下动作,将脸埋在英舒宜的颈窝里。
“你怎么可以不回答我!”他显然不想唱独角戏,闷声质问,“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或者,你喊贺奇……我不爱听,但你喊贺奇也好!”
楚伦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绽放出异样的神采,他看着英舒宜安静的睡颜,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败给你了……我没办法了,好吧,你说什么我都会考虑,宝贝,我的舒宜……”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只要你别离开我。”
“你是我的。”他喃喃自语,将昏睡中的英舒宜搂在怀中,谁都不能抢走。